小櫻柳眉一剔,冷冷地道:「據我所知,中原人很少直呼姑娘家名字的,我跟你、很熟嗎?」
夏潯翻個白眼兒,心道:「你渾身上下還有幾處地方我沒摸過的?你說熟不熟?」
口中卻只得換了稱呼:「謝姑娘,我這就走了,你們在這安生度rì、如果以後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便去輔國公府找我。」
小櫻小瑤鼻兒一翹,高傲地道:「謝謝您啦,本姑娘與你,還是後會無期的好!」
說罷一轉身,跨進門檻,便把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夏潯望著緊閉的大門苦笑一聲,只得下了臺階,彎腰進了車轎,施施然一坐,揚聲道:「咱們走!」
夏潯沒有回金陵,他出京時為了掩飾行藏,公開身份是比趙子衿提前三天離開的金陵,赴地方公幹,那儀仗如今還停在龍江驛的軍營裡面,他得趕去那裡,候明rì一早,再公開返回金陵,「繳旨面聖」!
次rì一早,夏潯擺開儀仗,大張旗鼓地回京了。
當天,正值chūn闈開考,五城兵馬司、應天府都派了大批的巡檢、捕快游弋街頭維持秩序,夏潯入城,見街上氣象與往常大不相同,叫過一個巡城御使來一問,才知今rì是科考之期,夏潯心下好奇,他為官雖久,還真沒親眼見過科考場面,便吩咐道:「來啊,繞道貢院!」
夏潯一聲令下,儀仗便拐向貢院街到了貢院街哦近,只見這裡的巡檢捕快更多,甚至還有官兵站崗。
夏潯知道學子們十年寒窗科考不易,吩咐下去,禁止鳴鑼開道、禁止打旗清場,靜悄悄地便從貢院街前邊走過去。
夏潯騎著馬繞到貢院正門前,點見門口舉子排成長龍,正魚貫入場。
忽地,兩個如狼似虎計程車兵架著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人從裡邊出來,到了門口把那人往地上「嗵」地一扔緊接著後邊又跟過一個人來將一堆衣服和一隻筐子摔到那人的身上。筐子滾到地上,裡邊盛的食物和文房四寶滾了一地,排隊入場的舉子們趕緊閃向一邊,生怕沾了他的晦氣。
有人幸災樂禍地道:「這人的夾帶被查出來了,這下毀了,禮部行文過去,學籍一筆勾消從此務農去吧!」
夏潯翻身下馬踱步過去,只見那舉子面如死灰,默默抓起衣服,連筐也不撿,失魂落魄地便離開了、今天在這貢院出乘進去的官兒太多了,那些舉子不知他是何人卻也不甚在意夏潯的舉動。
夏潯往地上一看,眉頭不由大皺,地上有折斷的筆管,有砸碎的硯臺,有撬開了夾層的鞋子,有撕得破破爛爛的汗衫上邊密密麻麻滿是小字兒,此外還有掰成兩半的幔頭撕開帽沿的帽子,最稀奇的是還有折成幾截的蠟燭蠟燭裡邊竟是空心的…,看來這考試作弊的還真不少。
大開眼界啊,真沒想到這古人作弊的方法竟也是五花八門,如此別出心裁、夏潯讚歎幾聲,轉身上馬正yù離開,忽聽幾個排隊的舉子聊天,其中一人道:「今科總裁是解縉解大學士,這可是今科舉子的福氣呀、若能做了當朝首輔的學生,得到首輔大人賞識,平步青雲,豈非幸事?」
夏潯一聽解縉之名,不由勒住了馬韁。
另一個舉子「嘿「地一聲道:「解縉為人尖酸廖薄,做他的學生不知要怎生受氣,有甚麼好的?」
旁邊又有一個舉子,似乎是個官宦子弟,瞭解些官場內暮,便賣弄道:「這主考官一職,不知多少人惦記著呢,偏又被那解縉搶了去,硬生生截了別人的出路。要說那解縉,年紀輕輕就做了內閣首輔,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還去搶這機會?好不會做人。,
另一個學子贊同地道:「說得是,《太祖實錄》是他負責編撰的、《文華寶鑑》是他負責編撰的,《永樂大典》還是他負責編撰,官場上,他已位極人臣。這文人士子最為榮耀的文教功德,他一人業已佔盡我朝風流,還不知足麼,便連這科考總裁一職也不捨得給別人‘這人不知進退!古人云:月滿則虧盛極則衰,我看,不是好事啊!」
這幾個人悄聲低語,原不虞被人聽見,但夏潯由外功而入內功,一身武學修練的已是極為jīng湛,耳目聰敏遠較常人為勝,他們這番牢sāo低語被夏潯聽了個一清二楚。
夏潯昨rì回京,由紀綱帶著悄悄進宮,見了聖駕就伴同圖門寶音皇后離開了,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此廖一聽,眉頭不由大皺,心道:「走時再三囑咐,叫他修身養xìng,心無旁鶩,怎麼不聽呢?做著內閣首輔,大權在握,又是《永樂大典》總編撰,天下文人青英盡皆薈萃在你的門下,這還不成,怎麼又去搶主考官?」
夏潯心中不悅,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舉子所言捕風捉影,未必屬實、說不定是皇上認為解縉乃天下文魁,主動欽點他為主考,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皇上已經息怒,對解縉已無怨恚之氣。那麼解縉順水推舟應承下來,雖然包攬過甚,不知韜光隱晦,卻也無甚大礙。
夏潯只隱約記得解縉是得罪jiān佞、觸怒皇帝,以致遭了死劫,至幹具體情形卻是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誰是jiān佞?因何而爭?
說到底,不過是利益與派系之爭罷了。
解縉的手伸的太長了,他這大劫,其實正應在這場科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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