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麼神神秘秘地購買毒藥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路數,他對對方要幹什麼沒有興趣,卻擔心對方殺人滅口,或者不捨得付給他這麼龐大的一筆財富,再動手把錢搶回去,那可是足足五枚金幣啊!所以他逃到了這裡。
他打算明天就走,他握著腰帶,睡夢中臉上還掛著微笑。他夢見自己回到了故鄉,買了好大的一片地,成了村裡的地主還娶了村裡最漂亮的姑娘,在他家的院子裡,跳舞扭動的是一雙眼鏡王蛇,然後忽然間就變成了他和他的新娘他們扭動著,舞蹈著,突然又一齊出現在chuáng上,赤luǒluǒ的,依舊如蛇。
帳蓬裡,熟睡中的阿三kù襠位置漸漸支起了一個小帳蓬,小帳蓬裡好象有一條蛇,正在奮力地想要鑽出來……
那排土耳其浴堂宴dàngdàng的浴房內,靜靜地坐著三排武士,成環形圍繞著中間的那盞油燈。
窗子都用黑sè的布méng上了以防燈光洩出,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們全都穿著鮮紅sè的戰袍,膝上橫著一柄彎刀。只要在這軍營附近生活過三天的人都會知道,分別身著紅、黃、藍、白、墨五sè戰袍計程車兵是帖木兒大帝的嫡系shì衛軍隊按照中原漢人的說法就是……御林軍。
可是帖木兒的御林軍需要如此詭秘、如此鬼祟地藏在這裡麼?
蓋邦兒赫然在列,而且坐在最豐s的位置。
燈下yīn影處,擺著一枚通行令牌。
蓋邦兒用低沉的聲音說著話:「本來,我們都是抱著必死之志而來,如果他們失敗,我們要負責拼死把他們救出來。可是他們所採用的手段是深入中軍大營這樣如果一旦失敗,我們就是全部死光,也不可能救他出來。
來不及請示殿下了,我們對計戈稍稍做了一點忙亂動。藏風目前還留在裡面如果他們能成功殺死目標,且能安然退出藏風就負責把他們帶到這裡,我們扮成衛隊與他們一起離開,離開之後……,哼!再叫他們永遠消失!」
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他們走掉了一個姓劉的,怎麼辦?」
蓋邦兒冷冷地道:「姓劉的是往別失八里運送器械的,這正是自投羅網,只要這裡成功了,殿下那邊馬上就會發動兵變,重掌兵權,這姓劉的又如何逃得掉?」
那個人不說話了,蓋邦兒「嘶」地吸了一口氣,又道:「如果行刺失敗…我們就趁著官兵搜尋的混亂機會離開這裡,及時通知殿下應變!至於現在,我們唯有等待!「唐賽兒上場了,表演jīng彩的大型魔術,場地兩側熊熊燃燒的篝火堆以及臺上的燈光,照得舞臺一片通明,可是沒有人看得出唐賽兒魔術的奧妙,jīng彩的魔術連帖木爾都嘖嘖稱奇,連連叫好。
藏風遠遠看見唐賽兒登場,更加地緊張起來,晚風帶著習習的涼氣,他額頭的汗水卻涔涔而落,為了防止同樣守護箱籠的其他馬戲團的人看見生疑,他踱到了棚下yīn影處,扶著杆柱向那臺上看去。
舞臺兩側燃著兩堆篝火,為了防止火燒向舞臺,燎燃舞臺上高搭的綵棚的絲綢布帛,舞臺搭建的位置是在上風頭,火苗子被風颳著飄向看臺方向,坐在高高的看臺上面和左右的沙坡上面,不會被火擋住視線,可藏風站在下面,視線便受了這火苗的阻隔。
火苗一起一伏,藏風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身著綵衣的唐賽兒那小小的身影忽隱忽現地與火苗交織在一起,好象一隻火中舞蹈的鳳凰,或者……飛蛾!
唐賽兒的表演結束了,藏風抹了一把額頭,一手的汗水。
唐賽兒退到後臺之後,藏風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火摺子,拼命地朝看臺上看,尋找唐賽兒的身影。看臺方向的光線比較暗,而且前後十幾排,寬有半里寬的席位上坐滿了達官貴人,不時還有各種shì奉酒肉美食的僕從走來走去,他哪知道唐賽兒存不在、在哪裡?
足足大半個時辰之後,對焦急之中的藏風來說,彷彿只是過了一剎那的功夫,一個小丑突然舞著火流星上場了,藏風的心猛地偷停了一拍,剎那之間,彷彿rì月星辰、世間一切,都突然靜止了,他眼中看到的,只有那登臺的小丑和他手中舞動的流星。
「終於……動手了!」
藏風身邊沒有人,他還是心虛地掩了掩身子,然後一咬牙,拔出了袖中的火摺子……
作者「月關」的其他小說
《夜天子》《步步生蓮》《捕星司之源起》《南宋異聞錄》《大爭之世》《回到明朝當王爺》《醉枕江山》《大宋北斗司》《狼神》《一路彩虹》《臨安不夜侯》《逍遙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