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兒過去,得有段路呢,趕明兒吧,明兒我去給你打聽打聽,不過……年輕人吶,我勸你還是在村子裡先住著的好,你們能從馬賊手裡逃脫,又跨越大漠,運氣好啊,可運氣不會總是站在你們一邊的,你們就兩個人,想要穿越這麼長的大漠弋壁回到沙洲,太危險啦,沒個熟悉道路的嚮導跟著,很容易就迷路,活活餓死、渴死在大漠裡,哪怕是認得路,人單勢孤,還容易再撞上馬賊呢。」
夏潯道:「多謝大叔提醒,我們也不是一定要馬上就走的,不過如果真能有什麼熟人,提前打聲招呼,也能有個照應。另外……,大叔幫我打聽那些行商來路時,可不要先說出我們來……」
「哦,這是為什麼?」
蘇萊曼大叔稍稍有了些jǐng覺,劉玉珏苦笑道:「大叔,我們商人可不像你們這兒的人,與世無爭,無憂無慮。在商場上,我們有朋友,也有敵人啊,有的真的是鬥得你死我活的,要是萬一是我們的仇家,雖然不至於落井下石,可是叫他們奚弄嘲笑一番,卻也……」
「哦哦!」
蘇萊曼爽朗地笑起來:「你們外面的人吶,說得也是,當初我走沙洲的時候,你們那邊的世家豪門、商賈鉅富,確實是勾心鬥角,好好好,就依你們,我幫你們去偷偷打聽訊息!」說著,他還童心未泯地向夏潯和劉玉珏眨眨眼睛,似乎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是件很有趣的事。
雙方又嘮了一陣,蘇萊曼就領著兩人去他二兒子的住處,那也是一間木板房,前邊紅柳枝扎得籬笆牆,門上既無栓也沒鎖,在這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只有村子裡這些人住著,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推開院門,就能登堂入室了。
夕陽西下的時候,村子裡回來一個獵人,正是那古再麗的父親和兄長,他們獵到了一頭黃羊,全村人都像遇到了莫大的喜事似的興高采烈,看得在村子裡閒逛的夏潯和劉玉珏莫名其妙,似乎在這寧靜的地方,一些很平淡的事,都能被當成一件大喜事大肆慶祝一番。
等到晚餐的時候他們才明白全村人為什麼這麼高興,因為古再麗挨家挨戶的邀請,請全村人一同品嚐烤全羊,在這裡,雖然財產是私有的,但是他們在很大程度上依舊保留了原始部落的一些習慣,有些什麼好東西,是習慣與村人分享的。
村子zhōngyāng的廣場上,村民們一齊動手,堆起了一堆胡楊樹枝,等樹枝燒成炭火後,便在中間挖了一個大洞,然後將整隻羊埋進去。緊接著,全村百姓就姓自家搬來各種吃食和桌椅,舉行大會餐。椅子是胡楊木墩,桌子是更大的胡楊木墩,杯子、碗、碟都是用胡楊木削制的,食物的品種其實乏善可陳,主要仍以各種做法的魚為主,飲料則是鮮牛nǎi。
等那外焦裡嫩、味道鮮美的烤羊被挖出來,撕成一塊塊的盛到木盤裡,端到每個人面前時,盛宴到了,有人彈起了白樺木做成的冬不拉,穿著染花裙子的姑娘則隨著音樂盡情地起舞,很快,男人也加入進去,不止是年輕的小夥子,很多鬍鬚花白的老人也靈活地跳起了舞蹈。
儘管夏潯和劉玉珏被帶回來時,衣衫襤褸如同叫花子,但是他們還是被淳樸的村民奉為上賓,坐在了主席,劉玉珏看著眼前的一切,被村民們快樂的情緒感染了,他無限神往地嘆息道:「大哥,我覺得,這裡才是人間樂土呢,真想住在這兒,一輩子也不離開!」
「或許!」
夏潯微笑著,眼神卻無比的清明:「或許,這是人間樂土。可是你只看到了他們幸福快樂的一面,卻沒有看到他們生活在這裡的艱辛。如果他們見到中原的繁榮,又何嘗不會心生嚮往呢?每個人都覺得別人比自己活得好,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與不幸,我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責任!」
夏潯轉過臉,熊熊的火光映得他的臉龐半明半暗,在他肩後,順著風吹揚起來的柴禾火星在夜空中飛舞,彷彿是比滿天的星辰更遙遠的存在,夏潯一字一字、非常認真地道:「我們有我們要衛護的東西,所以,不能放棄!困苦折磨不能改變我們!誘惑,一樣不能!」
「是!」
劉玉珏用欽佩甚至帶著些孺慕的目光看著夏潯,在他的心裡,他的楊大哥意志像磐石一般堅定,有他在,自己就永遠有了主心骨,永遠不用怕迷失了方向!
另一處宿營之地,篝火前,嬴戰對慵懶地偎在懷裡的愛妻妙弋寵溺地笑道:「呵呵,我說大漠裡很無趣吧,你偏要跟來,怎麼樣,現在覺得無聊了吧?」
他撫了撫自己的鬍鬚,又道:「明天再休整一天,咱們就繼續上路了。這樣吧,明天我叫幾個人陪著你,到羅布人的村子裡去玩玩,這裡的小村子其實還是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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