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塞哈智也聞訊趕了來,夏潯吩咐道:「老塞,叫你的人補充到外圍一些,恐怕要出亂子,千萬小心!」
「國公放心,老塞頂上去!」塞哈智對夏潯拍著胸脯保證,匆匆出帳而去,風裂炎放心不下,也向夏潯抱拳告辭,匆匆趕出去佈置了。
夏潯微微蹙著眉頭,對劉玉珏道:「不應該啊……,此時此地,除了哈密王,還有哪一股力量,能派出一支足以把五百人的甘涼jīng騎無聲無息消滅的武裝?」
劉玉珏微微變sè道:「國公,會不會是哈密王投靠了貼木兒,所以……」
夏潯搖頭:「不可能!哈密王自幼在我大明為質,如今回國繼位,全靠我大明的支援和他的血統,離開大明,他坐不穩這個位子!如果是貼木兒收買了他,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貼木兒的軍隊還沒有兵臨城下的時候,就讓他有膽子做出與大明徹底決裂的行為來。再者說,如果是他,何必多此一舉,等咱們自投羅網,豈不更好?」
這後一條才是最關鍵的,哈密王脫脫的嫌疑馬上就被洗清了,可若不是脫脫所為,那就真的無法想像還能有誰了。兩個人猜疑半晌,也沒理出個頭緒來,只有等那探馬查明情況再說。
風裂炎派出的探馬也知情況嚴重,自然不會像方才那些追出去的兄弟一樣一窩蜂地趕去,他們採用連珠馬的方式,隔一箭之地派一騎斥候,次第前進尋覓敵蹤,確保一有jǐng訊就能迅速回傳,避免再被人掐斷。
結果訊息送回來了,五百人下落不明,斥候發現一處激烈交戰過的場地,是在一處沙坑凹谷里,滿地凌亂的馬蹄,還有被踐踏進沙地但是依稀可辨的血跡。
這就解釋了五百鐵騎為何全部失蹤無一逃回的原因,他們一定是追著那些馬賊,把他們追進一個死谷,三面高峽,馬匹攀登不上,這才起了要將他們一舉全殊的想法,結果兩側沙谷後面一定另有伏兵,等他們進入死谷之後,封住出口,進行了屠殺。
風裂炎對自己手下兵馬的戰鬥力非常瞭解,即便對方佔了地利,封住出口,從三側高地以勁矢疾shè,要把這五百人全部殺死在坑谷之中而無一突圍,其兵力至少也在四千人上下,這樣的兵力,除了哈密王,就只有一窩蜂的巴薩傾巢出動才有可能了。
不過,巴薩是馬賊,馬賊殺人,同時也被人殺,不是鬥得個人意氣,他們會傾巢出動,拋棄全部基業誓與夏潯一決高下,為他胞弟報仇?這個理由有些牽強,而且馬賊絕對做不到如此訓練有素,另外更加叫人想不通的是,他們把戰場打掃的乾乾淨淨,目的何在?故布疑兵之陣麼?
風烈炎、塞哈智、夏潯幾個人反覆討論,百思不得其解,繼續分兵追尋敵蹤是不可能的了,天sè已經黑下來,夏潯傳令全軍嚴密戒備,所有人枕弋待旦,包括他自己,西琳、讓娜和唐賽兒三個女子也是衣裝整齊,隨時做好突圍的準備。
可是等了一夜,居然沒有受到一點襲擾,等到天明,人人疲憊睏倦,夏潯與風烈炎和塞哈智商量了一下,果斷決定放棄對那五百戰士下落的追查,啟程上路。
夏潯還從來沒有試過處於如此尷尬的境地,他知道有一個危險的敵人就在暗中窺伺著他,彷彿一條yīn險的狼,隨時等著他鬆懈下來,撲上來狠狠咬他一口,可是他無法行軍,這一夜大家已經摺騰的很累了,如果再急速趕路,等到jīng疲力竭的時候,就算再jīng銳的軍隊,還剩下幾分戰鬥力?可是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卻還得沉住氣勻速前進,一路上更是比平時提足了十倍的小心,這種心理和jīng神上的折磨,叫人更加的疲憊不堪。
一天的行軍下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紮營的時候,夏潯以一種艱澀的語氣,下達了枕弋待旦、嚴密戒備的命令。
他已經很清楚敵人的目的了,這個迄今不知底細的敵人彷彿一匹狡猾的狼,又彷彿一個有耐心的獵人,他在暗中躡著自己,明明兵力比自己還要多得多,卻始終耐心地追躡著、折磨著,試圖從意志到,都把他折磨得疲憊不堪,那時才伸出它的獠牙、張開他的弓箭。
可是,你明知道他的目的,卻不能不按照他的意圖去做:
行軍快了,是體力的消磨;行軍慢了,是意志的折磨;
行進中不採取種種戒備,就可能為敵所趁;採取各種防範措施,就是對體力和jīng神的雙重消耗;
你駐紮下來時,面對著可能成倍於己的強敵,哪還能採取分批休息的手段,所有人務必都得隨時做好應變準備,否則一旦被人突襲入營而來不及應變,那就是滅營的噩夢,而這個看不見的敵人卻可以坦然休息。
這是一個可怕的敵人,夏潯知道他一定會來,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
這,又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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