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廷杖

朱棣寒聲問道:「我大明律法,巡按御使巡撫天下,五品以下官員犯罪,可就地處治!五品以上官員犯法,可向朝廷彈劾!你肖祖傑逾矩拿人,致死人命,可是事實?」錦衣夜吧小品整理肖祖傑行事酷厲狠辣,貿然擒拿五品大員,確實有錯在先,可他以都察院第一直臣自居,自忖一身正氣、鐵骨錚錚,做事但求無愧於心,餘者毫無畏懼,今rì又在城頭被錦衣衛羞辱得斯文掃地,一腹的金汁……和委屈,哪裡還肯服軟,他把脖子一梗,厲聲道:「臣擒jiān除惡,所作所為,問心無愧!」

朱棣大怒,一指肖祖傑道:「把這個混帳行子給聯拖出去!」

兩個錦衣衛非上來拖起肖祖傑就走,肖祖傑死命掙扎,厲聲咆哮:「皇上忠jiān不分,包庇jiān佞!臣擒jiān除惡,無愧於心!」

朱棣大怒,他先是因為最疼愛的二兒子受了委屈,抱病在chuáng,心中煩躁不已,既而愛妻頭疾復發,吏是焦慮,眼前這個混帳行子自以為正義在手,連君臣、王法都不管不顧了,這副嘴臉,與那些自以為大道在手,連皇帝也蔑如螻蟻的建文腐臣何異?

聽那肖祖傑執意不肯認錯,朱棣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用手一指肖祖傑,厲聲喝道:「拖出去!打殺了他!」

肖祖傑梗著脖子大叫:「臣擒jiān除惡,何罪之有?皇上忠jiān不辨、是非不明,是要做一個大昏君麼?」

朱棣氣得哆嗦,大吼道:「拖出去!拖出去!打殺了這個目無君上的混帳!」

肖祖傑振臂高呼:「皇上要殺便殺,臣生為直臣,死作直鬼!生為直臣,死作直……」

陳續聽了崔栩寧崔御使的稟報,匆匆趕到城門口,已然行人散去,一片安靜,開御使的儀仗垂頭喪氣正迎面走來,陳瑛連忙問明經過,得知輔國公楊旭路經此處,阻止了尹盛輝行兇,又訓斥了紀綱一番,叫紀綱把二人帶往君前去了,登時暗呼「糟糕」。

紀綱是個護犢子的人,跟自已又是冤家對頭,他豈能說上半句公道話?不用問,他也會添油加醋,挑唆皇上發怒,肖祖傑先前所為確實有失妥當,只怕在皇上面前少不了一頓苦頭,陳瑛趕緊策馬狂奔,直奔皇宮去了。

陳瑛進了宮門,急匆匆便往皇上rì常處斷公事的謹身殿去,剛過金水橋陳瑛就站住了,前邊內監、錦衣衛排列兩行,那架勢分明是正在實施廷仗,如今已經執刑到了最後一步了,那受刑的大臣被白布一裹,兩邊悠起來往空中一搶,就要往地上掉去。

陳瑛心中一緊,脫口喚道:「且慢行刑!」

晚了!

陳瑛看得清楚,揪住兜頭那一端布匹的錦衣衛,手上刻意地一滑,人狠狠地摔在地上,是頭部先著地的,隔著這麼老遠,他都聽見「嗵」的一聲悶響!

陳瑛幾步搶上前去,扯開那匹白布,旁邊尹盛輝yīn惻惻地道:「部院大人,這還欠著兩摔呢,皇上的旨意,你要阻止行刑不成?」

陳瑛扒開白綾,只見裡邊正是肖祖傑,身上已被打得皮開肉綻,頭像血葫蘆一般,那一下摔,如果想要人命,正常的摔就足以把人摔死,何況是把人悠起來先讓頭部觸在堅硬的石板上?肖祖傑已然氣絕身亡,陳瑛的心當時就涼了。

紀綱剛從宮裡出來,瞧見陳瑛到了,便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笑吟吟地道:「陳大人這是要進宮面聖麼?不巧的很,娘娘頭疾復發,皇上十分擔憂,已往後宮裡去了。

陳瑛手腳冰涼,連撥出來的氣兒似乎都是涼的,可是當他慢慢放下肖祖傑的屍身,緩緩站起身時,那蒼白的臉sè卻已迅速恢復了平靜,他平靜地一笑,對紀綱道:「都察院、錦衣衛都是為皇上做事的,本官也不願為了一些個人恩怨,鬧得兩衙不和。聽說輔國公恰好經過城門,過問了此事,這才請得聖裁,要不然當街打死了人,你我都要難看,如今這樣處治……」肖御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陳瑛這樣一說,紀綱臉上得意的笑容頓時斂去,變得yīn沉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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