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官鬥官

這jī戰的雙方,人數居多的一方,都是些六扇門裡的公人打扮,青黑sè圓領公服,無翅烏紗帽、白底黑緞的皂靴,攜有銷鏈等戒具,舞著單刀鐵尺,叱喝連聲。而正跟他們交手的,則是兩個簪huā帽、飛魚袍、手舞繡chūn刀的錦衣衛!

難怪夏潯瞧了發怔,大家都是吃公家飯的,居然在這裡亡命相搏,如此情景,聞所未聞,見到他們打架,真比看到一個光的大閨女突然跑到這兒來luǒ奔還要叫人驚訝。那地上還躺著個人,夏潯匆匆掃了一眼,其中有三個也是穿飛魚袍的,另外的人都是巡檢捕快,其中有的人正shēn吟掙扎著,另外一些人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方才老噴一個人出現,那纏鬥的雙方還無人理會,現在夏潯領著數十個佩著武器的壯漢出現,公人們便有些不安了,立即有一個公人抽身離開戰場,快步跑到他們面前,把巡捕的腰牌向他們一亮,高聲道:「官府拿人,閒人迴避」。

夏潯的臉頰抽了抽,拱手道:「請教這位公爺,你們拿的這是甚麼人?,。

「哎喲」。

後邊有人慘呼一聲,肩膀被刺了一刀,血淋淋地退下來,那亮出腰牌的捕快扭頭一看,立即大叫一聲:「大人莫慌,我來也」。

手中單刀一晃,又復衝入戰團。夏潯這才注意到,圍捕錦衣衛的公人之中,有一個竟然穿的是官袍,只因他的官袍顏sè是青sè的,官帽也被打飛了,所以方才夏潯沒有注意到,這時看他袍服顏sè,與其他人果然不盡相同。

只是他現在背對著自己,看不見xiōng前補子的圖案,袖子挽著、袍裾掖在腰裡,也看不清袖口袍裾處的huā紋顏sè,只憑官服顏sè推測,應該是五至七品的官兒。在這涿州城附近親自率人拿賊,應該是一位七品的推官大人才是。

想到「拿賊,。二字,夏潯心中好不怪異,什麼時候錦衣衛竟然成了賊了?

老噴回頭問道:「大人,咱們要不要出手相助?,。

夏潯道:「你幫哪個?」老噴一呆,回頭瞅瞅,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夏潯嘆口氣道:「亮明身份,制止雙方蠢動,問明經過緣由再說」。

夏潯剛吩咐下去。前方又是一聲慘叫,錦衣衛本來只剩兩人,在眾人圍攻之下便有些力拙,其中一人方才一刀傷了個公人,自己也被另一個捕快掄鐵鏈打中了頭部,鮮血直流,模糊了眼睛,視線不清,這時又被一個捕快劈了一刀,倒在地上,剩下的捕快忽啦啦一下圍上去,鐵尺單刀、銷鏈戒具,將那剩下的一個錦衣衛團團圍在〖中〗央。

「且慢」。

夏潯一見勝負已分,心中一動,立即喝止了老噴。

這時那錦衣衛已被眾公人制住,站在中間四處看看,便很光棍地把手中繡chūn刀往地上一擲「嚓,。地一聲入土半尺,怨懟地道:「肖祖傑!你好樣的!要麼你現在就宰了我,否則,只消我尹盛輝還有一口氣在,這個仇,我就一定會報」。

被他喚做肖祖傑的那個官兒朗聲一笑,說道:「尹盛輝,你不用jī我!若非你悍然拒捕,本官又豈會刀兵相見,如今你既就捕,自有國治你,本官豈會妄用sī刑?來人吶,把他拒了,押到涿州府,且下了大牢再說」。

眾公人一擁而上,將那尹盛輝捆了個結實,這些公人惱他傷了自己許多兄弟,捆綁之際自然趁機施以拳腳,那尹盛輝硬tǐngtǐng地受了,面噙冷笑,一言不發,只用一臉怨毒地盯著肖祖傑。

夏潯對錦衣衛的官服最熟悉不過,看這尹盛輝,身著一件香sè馬麻交領右衽的單袍,闊袖束腰,下襬寬大,腰部納著襯褶,白綢的錦緞,xiōng後背彩織海浪江崖過肩飛魚,兩肩通袖及膝瀾處彩織流雲和行走的飛魚。那義領、暗紋、腰帶、玉勾、斕裙以及頭上的無翅烏帽,從那細微處辨認,不由暗吃一驚:「這尹盛輝竟是一個正五品的千戶!那這肖祖傑又是什麼人?,。

肖祖傑放下掖在腰裡的袍袂,這才回頭瞟了夏潯眾人一眼。此人方才揮刀力戰兇如悍虎,這時看來卻文靜的很,身材偏瘦、皮膚略黑,額頭比較高,隱約lù出崢嶸頭角,顴骨也比較高,以致整個人的面部線條比較剛毅,雖然他的五官略平,可那眼神卻極犀利,只是淡淡掃人一眼,便叫人有種被看進心裡去的感覺。

北地豪族踏chūn出遊亦或狩獵,鮮衣怒馬,僕從如雲,是常有的事,隨身帶著刀劍也屬尋常,只要不帶弓箭長槍這等違禁之物,便不算違,所以肖祖傑只瞟了他們一眼,便不再看下去,只對手下吩咐道:「這些錦衣衛貪樁枉、作惡多端,盡皆押入涿州大牢,本官要向朝廷彈劾他們,溶他們的死罪!」肖祖傑說著,從地上撿回自己的官帽,撣撣灰塵,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夏潯勒馬站在那兒,眼看著肖祖傑一夥人捆了人、抬了屍首向涿州城走去,心中疑竇頓生:「這是玉珏的人,還是紀綱的人?到底犯了什麼罪過?,。

老噴請示道:「國公,咱們怎麼辦?,。

夏潯淡淡地道:「遠遠隨在後面,到了涿州城,再探個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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