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訝然道:「兩位貴人?不知大師所言,俺這貴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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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依著方孝孺的主張,官員改制已經開始陸續進行了,朝廷在六部設立了左右侍中,位列左右侍郎之上。改都察院為御史府,都御史為御史大夫。罷十二道為左、右兩院,左為拾遺,右為補闕。改通政使司為寺,大理寺為司。
詹事府增置資德院。翰林院復設承旨,改侍讀、侍講學士為文學博士。設文翰、文史二館,文翰以居侍讀、侍講,文史以居修撰、編修、檢討。殿、閣大學士並去「大」字,各設學士一人。其餘內外、大小諸司及品級、階勳,悉仿《周禮》制度更定。
文武百官開始發現,這位被皇上倚為臂膀的方學士忙不到點子上,朝廷急需解決的問題,關乎國計民生的具體事宜,他都毫不在意,他只顧鑽在故紙堆裡,痴迷於恢復上古時代的禮制,盡做些不切實際的倡議。原本籠罩在這位大儒身上的耀眼光環開始漸漸消退,時人失望地議論方孝孺,說他是:「醉心復古,盡為不急之務!」
但是朱允炆對復周禮似乎也是樂此不疲,他繼位之初,剛剛下令合併州縣,裁撤官員,做了些jīng簡機構的事情,這還沒幾天,朝令夕改,又開始循古禮改制,增加官員了。原禮部右侍郎黃觀,因為朝廷在尚書和侍郎之間又增加了左右侍中的官兒,他就順理成章地從侍郎升為了侍中。
此刻,黃侍中正站在謹身殿裡,向皇上呈閱朝鮮國王的奏表。這謹身殿現在也已被朱允炆改了名字,現在叫正心殿,並且增設了一名正心殿更~新學士,現在出入於朱允炆身邊,與他計議討論國事的,基本上都是這個學士、那個學士,學風甚是濃厚。
「皇上,朝鮮國王李旦在奏表中說,他年老多病,想把王位傳給他的次子李曔,恭請天朝天子予以恩准。」
自兩漢至明朝,一千五百多年來,中國對朝鮮半島北部一直扔有主權,朝鮮政權的更迭,循例是要徵得中原天子的認可的。
朱允炆聽黃觀一說,立即敏感地問道:「朝鮮國王為何傳位於次子,他的長子呢?」
黃觀欠身道:「據臣瞭解,朝鮮國王長子李芳雨,原封為鎮安大君,他早已過世了。」
朱允炆還是有些不滿意,想再問問這位鎮安大君有沒有兒子,長子沒了,就該傳位於長子長孫,怎麼能選擇次子呢,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正要對付燕王,對朝鮮那邊還是多做安撫才好,所以便沒有問出口,便道:「那麼,就依太祖皇帝時的規矩,準其所請吧,詔諭朝鮮國王,儀從本俗、法守舊章,聽其自為聲教,今後彼國事務,亦聽自為。」
黃觀聽了不禁暗暗鬆了口氣,他還真怕皇上問個沒完,因為現在朝鮮那邊亂得很,所謂的朝鮮國王年老多病,yù傳位於次子,其實都是胡扯。真實情況是,李旦長子死後,他把最寵愛的八兒子李芳碩立為了世子,在李旦立國之戰中曾立下大功的五子李芳遠大為不滿,發動兵變,殺死世子李芳碩,軟禁父親李旦,然後擁立二哥李曔(又名李芳果),而自己實際上才是政權的真正掌持者。
朱允炆現在正在削藩,如果被他知道這些情形,不免會聯絡到自己身上,勢必不肯答應朝鮮所請,那樣的話,內亂未平,又要節外生枝了,所以見皇上沒有多問,黃觀趕緊答應下來。對於朱允炆的口諭,他並沒有往笏板上記錄,此人可是記憶超群,有過耳不忘之能的。
這位黃觀黃瀾伯乃是大明第一位連中三元的進士,實際上他是縣考、府考、院考、鄉試、會試、殿試,均為第一名,時人讚譽他是「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間無」,那也是一位學習型的人才。
黃觀見皇帝已經吩咐完畢,便躬身道:「是,如果皇上沒有別的吩咐,那臣就退下了。」
剛剛說到這兒,內宦小林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往朱允炆面前一跪,雙手高高捧起一封奏表,說道:「啟稟皇上,北平燕藩有急奏入京,通政司急傳文書房,文書房也未敢耽擱,叫奴婢馬上呈與皇上,請皇上御覽。」
「北平燕藩的奏章?」
朱允炆瞿然一驚,本來正要退下的黃觀聽了也是暗暗吃驚,二個人同時看向小林子手中那份雲紋封面的奏章。朱允炆迫不及待地將朱棣的奏章搶過來,展開一看,兩顆眼珠子差點沒掉到地上:「燕王請旨回京,要祭掃孝陵,他……居然敢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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