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滸沉沉一笑,雙眼慢慢抬了起來,緩緩地道:「沒錯,就是南麓島!趁著官兵圍困雙嶼,截住了小楚的主力,咱們連夜端了他的老巢,所有婦孺插重,全部拉回來看管,斷他的後路。接著兵發小蛟島,陳祖義率戰艦參戰,其給養必然留在島上,不會拖到戰場上去,一併給他抄回來。」
雷曉曦變sè道:「大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廳中許多頭領都一臉茫然,可是也有一些,顯然是早已知曉,神sè絲毫不見驚訝,他們悄悄移動著步子,不著痕跡地挪著身子,開始佔據有利地形。
許滸道:「甚麼意思?雙嶼幫是一條六親不認的大鯊魚,陳祖義更是居心叵測,不值得信任。當初我們被迫答應入夥,是因為他們大軍壓境,朝廷水師也不斷襲擾,咱們腹背受敵,不得不答應下來。可我雙一直以來的規矩,打家劫舍,是不做的。我們老私販貨,財源滾滾,為什麼要跟著他陳祖義冒偌大風險?
我們如今雖然不在雙嶼島,卻也還是雙嶼幫,規矩就是規矩,更改不得!如今是天賜良機,趁著他們對付官兵的時候,我們抄了他們的後路,斷了他們的給養,這東海之上,就是我們一家獨大,天賜良機,何不利用?」
雷曉曦臉sè極為難看地道:「大當家的,這麼大的事,我事先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許滸溫和地笑笑,抱歉道:「二當家的,茲事體大,你手下的人又多又雜,二當家的xìng情豪爽,沒有心機,我擔心你一旦不小心露了。風,落在有心人耳中,那對咱雙嶼幫來說,可是滅頂之災啊。所以,這一次,是我獨斷專行,不曾與你商量。
「這樣不行!」
雷曉曦憤怒地道:「我們要麼不答應入夥,答應入夥又出爾反爾,那就是不仁不義,我雷曉曦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不做不仁不義的孬種!」
許滸沉下臉sè道:「二當家的,咱雙嶼規矩,一向執行的是誠王軍法,令出必行,不得違抗!我許滸是雙嗚幫大當家,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雷曉曦暴厲地道:「去他孃的軍法、去他孃的規矩,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咱們就是一群賊……群不受官府待見的賊,還講什麼軍法、講什麼規矩!」
許滸臉sè一沉,拍案道:「來人,把二當家的關起來,我親自帶船出海,此間事了,我再發落你抗命之罪!」
「誰敢?」
雷曉曦的親信何天陽「鏗……地一聲拔出錦利的長刀,乖戾地吼道:「大當家的,我覺得二當家的說的有道理。咱們是海盜,哪有和官兵聯手,對竹海盜的道理!」
許滸雙手扶案,慢慢站起,冷厲地喝道:「你們這是要作反不成?」
賈頭領沒有說話,只是嗆地一聲拔出狹錦單刀,也往雷曉曦身旁一站,用行動回答了他。
廳中的頭目們都慌亂起來,許滸的親信自然沒有動,蘇穎的親信冷眼旁觀,雷曉曦的親信卻紛紛向他身邊靠攏,有些中間派的頭目不免左右為難起來。
雷曉曦哈哈大笑,推開護在他身前的何天陽和賈頭領,傲然走前兩步,得意洋洋地對許滸道:「大當家的,你倒行逆施,所作所為,不得人心吶。你看看,是服你的人多,還是不服你的人多,依我看,你還是讓出大當家的位子,由我雷曉曦領著大夥兒幹吧!」
許滸神sè複雜地看著他,冷冷問道:「陳祖義許了你甚麼好處?」
雷曉曦臉sè微微一紅,好在他臉黑,也看不出甚麼,他大聲道:「沒人許我甚麼,我這是對大家好,雙嗚幫在我手裡,比在你手裡,更能讓大家過上好rì子!」
許滸冷斥道:「打家劫舍的好rì子?這個位子,我不貪戀,可是蘇老當家的,當初把這個擔子交給了我,我要為全島父老負責,二哥,回頭是岸,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許滸仍然認你這個二哥,絕不會太過為難了你。」
雷曉曦忍俊不禁,棒腹笑道:「許滸,你在說夢話嗎?你看看這廳上有多少人服你?」
他猛地一挺身子,喝道:「願意跟我雷老二乾的,站過來!」
一些中立派首領,見雷曉曦身邊人數眾多,不由也遲疑著向他靠近過去。
許滸眯起眼睛道:「雷曉曦……你這是要反了?依我雙嶼軍規,你這可是不從軍令,篡權犯上!」
雷曉曦笑得喘不上氣兒來:「許秀才,我看你真是讀書讀傻了,你還看不清咱們誰的拳頭大?你和阿妹一樣的蠢,死抱著規矩不放,咱們是匪,是匪啊!」
許滸厲喝:「依我雙嶼軍規,雷曉曦,當斬!誰與我取他xìng命?」
雷曉曦還未嘲笑出口,就聽身後一聲大喝:「屬下遵命!」
雷曉曦大怒,剛想扭頭看看是誰如此大膽,忽然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向許滸猛撲過去!
雷曉曦十分驚訝,若論武功,許滸可不在他之下,他人多勢眾,沒想過和許滸單挑啊,怎麼就衝著他衝過去了?而且這一呃……」好高啊,幾乎發菩都要觸到洞頂了,他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彈跳力居然這麼好。
這些只是一剎那的功夫,一剎那是多快?佛家說,一剎那即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二十彈指為一羅預。二十羅預為一須叟,一rì一晝為三十須叟。照此計算:一眨眼就是二十四剎那……剎那就是零點零一八秒。
雷曉曦便發現自己已經撲到了許滸面前,好機會!許滸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要此時出刀,一刀就可砍下許滸的頭顱,雷曉曦大喜,伸手拔刀,卻忽然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的手似乎不聽他的使喚了?
雷曉曦的頭顱「砰」地一聲砸在許滸而前的桌案上,葬血四賊,還沒等他人頭彈起,許滸的手便已按在他的頭上,反向一扭,那顆被一刀斬斷的頭顱便成了面朝眾盜寇。
雷曉曦還沒死,他兩眼睜得大大的,驚愕地轉動了幾下,最後落在弓步矮身,長刀前指,雪亮的刀刃上猶自落下最後一滴鮮血的何天陽身上,好象明白了什麼,又好象什麼都沒明白,那雙眼睛就此定格,永遠不動了。
許滸按著雷曉曦的頭,對著雷曉曦的部下,滿臉殺氣地道:「雷曉曦犯上作亂,現已伏誅,爾等何去何從?」
許滸的親信部下紛紛掣出兵刃,指向他們,蘇穎的部下也紛紛拔刀出鞘,那些蜘廚著正想靠到雷曉曦那堆人群中的中立派首領立即像躲避瘟疫似的跳開,雷曉曦的親信部下遲疑片刻,「當哪」一聲,有人第一個棄了兵刃,緊接著當哪聲不絕,眾頭領紛紛仆倒在地,大聲道:「願從大當家差遣!」
許滸伸手一挽雷曉曦頭上髮髻,將他的人頭提在手中,淡淡地道:「兵發南麓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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