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如果戴裕彬不是因為夏潯的突然動作而失措,這一箭仍然會shè中夏潯,只不過會從咽喉變成肩頭,這一碰卻是真的shè偏了,箭矢直奔取代了夏潯位置的彭梓祺而去……
「嗖!」
彭梓祺剛要躍下車去,雙膝微微一屈的功夫,本該shè向夏潯咽喉的一箭便向她shè來。彭梓祺只覺眼角黑影一閃,練武人的本能使她下意識地微微一閃,一枝利箭擦肩而過,「空」地一聲shè中車棚。
彭梓祺只覺肩頭火辣辣的一陣痛楚,她立即jǐng覺過來,急忙一推夏潯,叫道:「小心,有刺客!」
夏潯被彭梓祺一推,一跤跌進車廂裡,車廂裡西門慶正蹶著屁股烤火,被他一壓險些把一張玉樹臨風的俊臉都鑽進火爐裡去,西門慶嚇了一跳,雙手撐著車子,把夏潯頂了起來。
彭梓祺將夏潯推進車中,立即拔刀向冷箭shè來的方向飛掠過去。
白衣飄飄,與雪同sè。
雪,突然間又驟密了許多。
戴裕彬還想shè第二箭,可他方才猝然發力,已傷了手臂,再想準確地搭弓上弦,便十分吃力,彭梓祺又哪給他時間準備,快如離弦之箭,向他藏身的方向飛掠而來,戴裕彬眼見如此,把牙一咬,起身便往山上跑去。
西門慶在車廂裡叫道:「什麼刺客?什麼刺客?」
夏潯三言兩語說明經過,兩個人一起搶出車廂,已不見彭梓祺的蹤影。西門慶伸手拔下斜插車棚的羽箭,一看箭矢登時臉sè一變,失聲道:「雁翎箭!這是邊軍專用的箭矢!」
原來大明軍中使用的箭矢也並不相同,出於不同的功用,箭矢有許多種。大明國內各地的衛軍,一般使用鵝翎或鴨翎箭;邊軍,用雁翎箭;御林禁衛軍,用鷹翎箭。各等箭的箭桿、矢尖、長度,也各有不同,製造的規格各有特點。
邊軍所使的雁翎箭,箭桿是黃楊木,矢尖是長三稜狹倒鉤,這樣的箭矢容易切割鍥入,是專門對方北方游牧民族騎兵常穿的皮製胸甲的。普通衛所官兵所使用的三角形尖鋒寬倒鉤,只能對付內地匪患或亂軍,對草原牧族武士披掛的雙層獸皮硝制的甲冑殺傷力有限。
「邊軍所用的箭矢?」
夏潯聽了心頭登時一沉,首先想到的就是會不會出自於朱棣的授意?朱棣的狠可是出了名的,萬一他擔心自己不能守秘,而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又或者刺客來自三司衙門,那麼恐怕絕不止一人了,梓祺她一個人追出去,萬一……
想到這兒,夏潯急忙要鑽出車廂,叫道:「不成,我去找她。」
西門慶一把攔住他,說道:「你還有傷,我去。」
說著目光在那箭簇上又盯一眼,籍著掛在車頭的燈籠,發現箭簇上放出紫瑩瑩的光芒,不由暗暗一驚:「箭上還淬了毒!」
他不敢告訴夏潯,恐他擔心帶傷追出,立即提了刀單刀,朝著彭梓祺的方向追去。夏潯哪裡放心得下,可待他返回車廂抽出自己的兵刃,再躍到車下,連西門慶都看不到了,他又擔心自己追去兩人回來看不到他亂了分寸,只得焦急地等在那兒。
彭梓祺追上了戴裕彬,戴裕彬那雙騎慣了馬的羅圈腿可跑不過輕功出sè的彭梓祺,他東拐西拐,繞著半山兜了大半個圈子,終於氣力耗盡,呼呼狂喘。
彭梓祺惱他暗箭傷人,出手絕不容情,一個箭步追上去,揮手就是一刀,戴裕彬倉惶揚起手中長弓抵擋,那極有韌力的弓胎被彭梓祺的快刀一刀削斷,刀尖豁開他的皮襖,破開一道血痕。
「是你!」
彭梓祺帶著北平白蓮教的人跟蹤過他們許久,認得他們主要人物的樣貌,出了北平城的戴裕彬又未再做偽裝,彭梓祺一眼就認出他來,不禁喝道:「原來是你這條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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