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是友?」
「這個……」
彭大姑娘遲疑了一下:「說是敵?萬一他們一時興起,幫著動手拿人怎麼辦?說是友?自己朋友,居然不知算落,你千里迢迢的追來做什麼?總不能說彭大小姐想男人了吧?」
彭梓褀猶豫了一下,才道:「只要能確定他們的住址就好,其餘的事「小弟自己可以辦。」
那閒漢一笑,說道:「成!我立即報上去,請香主下令,吩咐本壇的兄弟幫你尋人。一俟有了訊息要送到何處?」
彭梓褀道:「我就住在對面客棧吧。」
說著手掌一翻,遞過一摞寶鈔:「勞動本地的兄弟們了,小弟過意不去,這點錢,拿去喝口茶。」
那閒漢一把按住,嘻皮笑臉的神sè不見了:「大家同氣連枝,一門兄弟,理應幫忙的。若是這麼做,那就見外了。」
彭梓褀啟齒一笑:「我知道,這筆錢不是謝禮——我知道兄弟們也不容易,大家都有事情做,要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幫我尋人,這就耽擱了生計。再者,要尋人、要打聽,總要有所花銷的小弟若是沒有錢,那就厚顏承情了。既然小弟手頭寬裕,你若謙讓,是不是才算見外了呢?」
那閒漢想了想,展顏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氣了。彭兄只管等我們的訊息,只要這兩個人在北平,我們一定挖得出來,告辭!」
「好走!」
彭梓褀微微一頷首拈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一雙星眸頓時更加地亮了……
盧龍口內,夏潯和西門慶爬上了一座山嶺。
兩個人都穿了適宜運動的衣服老羊皮襖、青夾褲,獸皮綁腿,抓地虎的狗皮靴子手中又持一支棗木杖——肋下佩刀,那是防著野獸的。
這樣的大雪天一旦遇到出來覓食的野獸,那是很難纏的。
上山的時候正下著雪此刻雪已經停了,四野白茫茫一片,天空中彤雲密佈,站在山頂,罡風呼嘯,狂風過處,颳得雪沫子直往人的衣領子裡鑽,雖然二人戴著護耳的狗皮帽子,面上也蒙了棉布手巾,還是被那狂風吹得眯起了眼睛。
站在這裡望出去,白皚皚的山峰綿亙不斷,形成了一條條銀sè的山脈,一座座山峰,高低錯落,險緩不同,遠遠望去,當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兀立的無盡山峰之下,樹林全成了白sè,人獸絕跡,這一邊,是中原大地,山的另一邊,則是莽莽荒原,那是胡人的天下。
「你看,那裡就是盧龍關。」
順著西門慶所指的方向,夏潯眯起眼睛,才發現白茫茫的山谷中一處地方隱隱露出大明的旗幟,再仔細打量一陣,才隱約看出那已被白雪覆蓋得與其他地方沒有顯著區別的所在是人工修築的一道關隘。
「哈刺莽來部落的人會把貨物從那兒運過來,我們的車子分頭出城,集中在這個地方接收貨物,但是百十車的皮貨一進北平城,根本瞞不過別人的耳目,所以咱們得尋摸一個所在,安置這些車馬,然後每天一二十輛,分批的返回北平。隨後,謝傳忠會協助我們安排水陸兩途把東西運出去,我們坐鎮北平,隨同最後一批貨物一起離開。」
聽完了西門慶的介紹,夏潯點點頭:「那麼大部分車馬得在野外待上三五天,食物好辦,這天氣受得了嗎?」
西門慶道:「沒有問題,那些車把式都是跑長途慣了的,荒山野地裡知道怎麼照顧自己。問題是得找個安全的所在,能藏得下這麼多車馬,比較背風,進出方便,晚上若生火取暖,也不易被人發覺的地方。」
夏潯苦笑道:「這樣的所在可不好找,走,咱們再往那邊轉轉。」
又過了許久,兩個人順著山脊走去,出現在另一處山峰上,剛剛站定,夏潯就兩眼一亮,向前一指道:「你看,那裡怎麼樣?」
西門慶定睛看去,就見前邊是一條寬闊的山谷,葫蘆狀的,谷口狹窄,谷內卻極寬闊平坦,地面平平,估計是一條冰封的河流,三面環山,山坡上長滿了參天古樹,都成了冰雕一般,白皚皚的毫無生氣。
西門慶大喜道:「這個山谷瞧著不錯呀,很合適,走,咱們過去看看,把路線趟出來,別等到交易的時候黑燈瞎火走錯了路。」
兩個人說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谷中趟去。
這時,在他們身後一處更高的山峰上,出現了一群人。其中一個穿著白狐裘衣、白狐裘褲,白狐皮的遮耳帽子,整個人全副武裝1看起來就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峰巒這一側站定,忽然驚咦一聲,指著正在大雪中艱難跋涉的夏潯和西門慶道:「姐姐,你看,那兒有兩個人,也是來打獵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