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你一刀捅死熊?你這頭長白山的大笨熊!」
夏潯張口結舌地看著那位燒餅姑娘,只見一向秀秀氣氣的,連走路都輕得生怕踩死螞蟻的燒餅姑娘毫無風度地提高了裙子,一面咬牙切齒地罵」一面用她那雙很秀氣的小腳丫使勁地在古舟頭上臉上亂踹亂踩。
夏潯看得目瞪口呆,手中半截磚頭脫手落下,正好砸在西門慶的腦袋上。
那姑娘罵完了,踹累了,拔腿就走,夏潯趕xx回頭去,不想那位姑娘走出幾步,站住想想,忽然又折了回去,彎腰在那仍同空氣努力爭奪著呼吸權的古舟懷裡摸索一陣,掏出一個錢袋,在手中一掂,兇巴巴地說道:「這是調戲本姑娘的利息,哼!」
說完她又狠狠踢了古舟一腳,這才揚長而去。
可憐的古舟蜷縮在地上,嗚嗚咽咽的仍然喘不上氣來。
西門慶心有餘悸地扶著牆站起來,忽然對夏潯道:「老弟,我覺得我家小東……其實挺溫柔的……」
※※※※※※※※※※※※※※※※※※※※※※※※※
那天晚上,很晚很晚的時候古舟才回來。他邁著細緻而沉穩的八字步,如行雲,如流水肩不搖臂不擺,就天井裡那麼屁大的地方」這位老兄居然四平八穩地丈量了許久,才挪進了自己的房間。旅客們都很奇怪不過看他臉sè鐵青,兩眼殺氣騰騰的樣子,誰也沒敢問。
夏潯瞧見他滿眼怨毒的模樣,輕輕放下窗,對西門慶道:「那位燒餅姑娘雖然使計脫了身。可也徹底得罪了這個關外參客了。我看這古舟是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咱們既然一路同行,暗中照拂一下吧。」
西門慶是個憐huā惜玉的種子,一聽連連點頭稱是。
翌rì,馬車繼續啟程,下一座大城就是德州一路上乘客上上下下,從濟南府一直跟下來直到北平去的乘客,始終還是隻有他們六個人。燒餅姑娘和她妹妹明顯已經提高了jǐng覺」她們從不離開眾人視線半步」就連住宿的時候也專挑其他客人中間的臥房,古舟雖然兇狠,卻也知道這裡終究不比關外,不敢有所妄動。
這一天,馬上就到德州了。德州是山東地面上的一座大城,財卓人豐百姓樂業谷帛殷卓家給人足。旅客們要在這裡住一晚,第二天還要歇息半天。因為車行的車子長途跋涉下來,需要修理一下」同時客人們也大多都有停下觀光、購物的需求。聽那車把式介紹著行程安排夏潯注意到古舟目中閃過一絲獰sè,不由心中一動輕輕拐了西門慶一下,對他耳語道:「喂,英雄救美的機會來啦!」
西門慶正在打瞌睡,只聽一個美字,立時jīng神大振,連忙問道:,「哪呢?哪呢?」
夏潯微笑道:「就在德州!」
※※※※※※※※※※※※※※※※※※※※※※※※※
車到德州的時候已夜sè降臨,投店、就餐、住宿,一夜無話。那位姑娘自那rì得了古舟的錢袋」住宿飲食也不再十分的寒酸了,不過姐妹倆還是非常的節儉,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吝嗇。
第二天上午,大部分人都出去遊賞德州風光,採買當地特產去了,燒餅妹妹一直在店裡晃盪,直到看見古舟二人出了客棧,她才急急返回客房,夏潯暗暗搖頭:「到底是個小姑娘,見識淺些,這便要上當了。」,果不期然」那位燒餅姑娘聽說古舟二人離開了」很快也帶著妹妹挎著個小包袱走出來,夏潯與西門慶立即佯裝逛街,遠遠地轆在後面,一面盯她們的梢,一面尋找著古舟二人的身影,很快,夏潯就看到換了一身衣衫,頭上戴了瓦愣帽的古舟和再軻朔」籍著人群的掩護,正狼一般躡在她們身後。
夏潯跟著跟著,卻發現謝氏姐妹去的並不是繁華的坊市,她們一路詢問著本地人,竟然漸漸拐進一條巷子,兩人跟到巷中才知道,原來那裡有一間「混堂」,。
「混堂」就是澡堂子。公共澡堂子的出現是在宋朝,到了明朝的時候」在一些大城大卓已經有了女xìng的專用澡堂。她們一路行來風塵僕僕,女孩兒家都愛潔的,哪能不洗浴,可這時節已是深秋近冬,客棧中裝置簡陋,若只備一盆熱水」洗浴起來容易著涼受風,如今有了機會,自然要好好清潔一番。
夏潯一見二人是去洗澡的」不由暗叫一聲苦也,女人洗浴,怎一個墨嘰了得,這一進去,不曉得兩個時辰能不能出來,他看看遠處的古舟和何軻朔,對西門慶道:「高兄,走,找家館子,點兩樣菜,嚐嚐當地的風味吧。」
西門慶道:「好,就這家燒雞店吧,看模樣有些年頭了,能開上幾十年不倒的,味道一定差不了。
兩個人走進店去,要了只燒雞,又要了幾樣小菜,一壺老酒,一邊喝酒吃菜,一邊閒聊,古舟生怕走失了人,卻一直待在一株柳樹後眼,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咬牙切齒地等著。
一隻噴香爛熟的燒雞被夏潯他們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西門慶突然一拐夏潯的胳搏,向外呶嘴道:「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