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管事也不多問,頷首道:「是。老肖都記下了,少爺要是沒有別的事,那……老肖就去做事了。」
夏潯點點頭,看著肖管事出去,他緩緩走出書房,在客廳外的長廊下站定,與負手而立的彭梓祺一左一右,正站在門廊兩側。
秋意漸漸濃了,樹影漸深,放眼望去,天高雲闊,湛藍的、雪白的,構勒出一個深邃而廣闊的天地。
夏潯抬眼望雲,悠悠想道:「只要她成了親,我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妙弋還是個沒定xìng的少年女子,若她絕了這份念想,成親後會和丈夫好好過rì子的。楊文軒的這段孽緣,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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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sè深沉。
彭梓祺獨自坐在屋簷上,手裡提著一隻酒壺,望月獨酌,對影三人。
以前對楊旭,她從沒有現在這樣困擾過。那時候,雖然情愫暗生,可她明知道楊旭的為人,所以始終堅持著不讓自己真的墜入情網,雖然經常情不自禁,卻也沒有陷入太深。可是自從她知道楊旭不是楊旭,心靈的桎梏被開啟,便不可避免地被情絲所擾了。
夏潯……現在取代的是楊旭的身份,楊旭是生員,是縉紳,她這樣的人家是高攀不起的。更何況,他在故鄉還有一個未婚妻子。原本因為他的無恥行徑,她可以約束著自己的感情,而現在卻是想愛也不能愛。
「我該怎麼辦呢?」
彭梓祺深深地嘆息,在屋脊上躺了下來,枕著雙臂,抬眼望天。
天空中繁星點點,像她的雙眸一樣閃閃發光。
「我太公是怎麼娶的太nǎi來著?唔,想起來了,兩個饃、一碗菜粥,餓得要死的太nǎi就嫁我家來了。可他還沒慘到那地步呀。唔……三姑nǎinǎi,三姑nǎinǎi是搶了個窮書生……」
她摸摸鼻尖,有些想笑:「那是亂世,現在……不成的。」
「哎呀,煩死人了他以前撩撥人家,人家不想理他。現在想讓他撩撥,他卻退縮了,沒種的臭男人」
彭梓祺恨恨地一揮手,彷彿要揮去心中的煩惱,仰望著滿天繁星,她喃喃地道:「三月之期快到了呢。那個混蛋,好象一點都不想留下人家……」
彭梓祺幽怨地一嘆,耳畔忽然傳來一絲隱隱的聲息。
彭梓祺霍地坐了起來,張目四望,院中寂寂,悄無聲息,方才那一線聲息也不見了。
彭梓祺沒有放棄,她的耳力出奇的好,她相信自己沒有聽錯,聲音是從夏潯的內書房傳來的,而那個地方夜晚根本沒有人去。她很盡責,對楊家後院夜晚的人員分佈、後宅的各種佈置清清楚楚。
彭梓祺一按屋瓦,就像一片羽毛似的輕飄飄地落地,按緊刀柄,向書房方向摸去。
「這他孃的是哪兒啊?好多房間」
門鎖已被黎大隱破壞了,他只能輕輕掩好門戶,晃著了火摺子四下一看,不由嗒然若喪:「他孃的,看起來是間書房啊,楊旭那小子晚上怎麼可能睡在這兒。」
黎大隱吹熄了火摺子放進套筒重新藏進懷中,正要躡手躡腳地出去,忽地心中一動:「等等,書房,書房裡放置的,一般都是最重要的東西,我家小姐向楊旭借款的契約會不會在這兒?如果被我找到毀了去,再找到楊旭把他幹掉,這筆債不就不用還了?」
黎大隱想到就做,重新拉好窗簾,興沖沖地晃著了火摺子引燃燈火,便在房中翻箱倒櫃地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