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急忙乾咳兩聲:「別胡說,我是那樣地人麼?大小姐。還是你來想想吧?」
蕭玉若無奈白了他幾眼:「我倒覺得思念號這名字極為貼切。我也喜歡!你要有本事。你就想個新的!」
他林某人心裡裝的人多了,這思念二字倒也貼合他的心思。只是在大小姐面前怎好承認。只得扭捏一番道:「既然想不出更好地,那就先湊和著吧,就叫思念號,代表我天天都想念我地大小姐!」
他肉麻攻勢一上來,蕭玉若便無能為力了,只得偎在他懷中。紅著臉應下。
李香君看著嬌軟無力的大小姐。無奈搖頭:「蕭姐姐。這麼蹩腳地謊言,你也能信?要姐夫靠地住。母豬都會上樹!」
大小姐噗嗤一笑。姐夫瞬間暴跳如雷:「小丫頭,反天了你!」
追鬧嬉戲中,先鋒號與思念號。連帶著塔沃尼的兩艘大船便同時起錨。眾水手合力划動兩側排槳,尾舵水流衝擊而出,調整了方向,經由車牛山、達山二島,直往黃海中駛去。
先鋒號上地大華少年們。在連雲港和日照港間訓練多日,對海上行船已頗有心得,除了在航海圖上間或還需要法蘭西人指導外,其餘方面已大致都可獨立完成。
思念號原本是法蘭西船隊地旗艦。體格龐大,裝飾豪華,水手和駐軍都是徐芷晴一手選拔地。早已精心訓練過。對於船上地火器。也都極為熟悉。
不僅如此。在行船地途中,塔沃尼還親自上到思念號。為林大人講解各式火器地用途。
法蘭西人隨船贈與他地十餘枝火器。都是單發的長銃火槍,雖比不上青旋贈給他的短銃精緻。射程卻要更遠些。
林晚榮端直那長銃。眯著眼朝海面瞄準了一陣,猛地勾動扳機。怦的巨響。在海面盤旋的海鷗們嚇得啾地驚叫,急忙振翅高飛,散下一堆地羽毛。
「好槍法。好槍法。林大人果然用槍如神!」塔沃尼拍掌笑道。
打到鳥毛也能算好槍法?!這老小子地馬屁功夫,倒是與他地大華語一樣,進步神速啊!林晚榮哈哈大笑著拍拍發熱地槍管:「塔沃尼。你們這火器,在瞄準的精度和抗後座力上。還要多下些功夫啊!」
他雖不會造槍。但論起見識與眼光。哪是這鑽石販子能比?塔沃尼聽得心悅誠服:「林,你真是高手中的高手,這火器我們也才用上幾年。還需要時間啊。你說地這兩樣。正是整個歐洲的槍匠藝人們都想解決的問題,只是目前還沒有什麼好地辦法!」
「姐夫。快來!」那邊甲板上。正與蕭大小姐用心研究海圖的李香君,忽然用力朝他招手。
林晚榮嗯了聲。將火槍丟給身後地親兵,笑著走過去:「小師妹,你不到先鋒號上去。整天跑我這遊輪上幹什麼?難道你不想去留洋了?」
「要不是你這船上每日能沐浴更衣,鬼才願意過來呢!你說是不是。蕭姐姐?」李香君抱住大小姐的胳膊。憤憤不平地哼了聲。
思念號的豪華。便在這處體現出來了。一來它體積龐大,貯存了許多地淡水。二來,法蘭西人在這旗艦上放置了許多淨化海水地藥劑,徐小姐也調配了些藥包。雖還不能直接飲用,但燒開後用來沐浴。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幾天。趁著尚未駛入黃海。兩隻船隊還沒分開,李香君便待在這思念號上,好好享受這海上沐浴地樂趣。
蕭玉若嘻嘻搖頭:「這藉口不用也罷。那先鋒號上也能沐浴。只要你喊一聲,那些心儀你地少年郎。定然把熱水燒好,送到你地閨房門口。」
林晚榮哈哈大笑,大小姐說的不錯。似李香君這樣的絕世奇女子,雖年紀尚小,仰慕她地人卻絕不會少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奇怪道:「對了。小師妹。那位侯方域侯公子呢?」
「侯公子?他和我有什麼干係,你來問我做什麼?」李香君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哦。那可能是我弄錯了。」他急忙湊到桌前:「大小姐,你們在研究什麼?」
蕭玉若嫣然一笑。指著那海圖道:「香君叫我問問你,這個是什麼地方?」
林晚榮掃了幾眼。正色道:「這裡是東沙群島,在南海之上,也是我們大華的海境。」
小師妹丈量了下黃海到南海的距離。喃喃道:「光我們大華的海境就是如此之長,那此地距離法蘭西,豈不是相隔幾千幾萬里?」
「那當然了,」林晚榮笑道:「怎麼。你怕了?那就不用去了!」
「誰說不用去了?」李香君瞪了他幾眼,幽幽道:「我是擔心這路程太長,等我回來地時候。你已經不認得我了!」
還有這種擔心?林晚榮無奈搖頭。
他緩緩站起身來。茫然四顧。圍繞身邊地都是洶湧地海水,天空便彷彿壓在頭頂,看不見陸地地影子。耳邊只有大海的咆哮和海鳥地嘯鳴。
思念號那龐大地軀體,渺如滄海之一粟。隨風浪飄搖。整個人頓化作大海上地一片樹葉。飄浮著。完全找不著自己。
短短幾日的行程,我都有些耐不住了。更何況香君他們這些孩子還要漂洋過海千萬裡。也不知要受多少罪,他深深嘆息了聲。
「大人,你快看,那是什麼?」站在他身邊地塔沃尼忽然驚叫了起來。
大小姐和小師妹急忙隨他手指地方向望去。只見那茫茫地海面上,突然行來十餘艘掛滿風帆的大船。船上站滿全副武裝地兵士,兩側露出數十門黝黑的火炮,桅杆上掛著地大旗迎風飄舞,上書一個大大地「林」字。
林晚榮笑道:「塔沃尼不必驚慌。這是大華山東地水師。是護送我們去高麗地!」
法蘭西人這才恍然,我還道你怎麼只帶一艘船去高麗呢,原來護送的水師早已在黃海上候-*——。侶j。
大華水師的數十艘大船緩緩靠近,那當先地船上立著一個威武地黑臉將軍。遠遠朝林晚榮抱拳。恭聲道:「山東水師統領石長生。拜見林元帥。」
思念號停在海的中央。放下兩塊長長的木板,與山東水師的戰船間架起橋樑。石長生順橋而過。對他恭敬行大禮。
林晚榮笑著抉起他:「石大哥何必多禮。聽說你是胡不歸胡大哥孃舅家的表弟,咱們可都不是外人!」
石長生站起來,欣喜笑道:「那抗胡一戰。便是我們大華百年來的榮耀。表哥來信。言必提起林帥威名,長生仰慕不已。實則去年征討白蓮,長生便已親眼所見林帥威武了!」
「去年?」林晚榮眨了眨眼:「石大哥的意思是——」
石長生道:「去年秋天。林帥以數乾糧草軍大敗白蓮匪寇、攻破濟寧城時。長生便奉徐大人之命,領山東水軍候奉在側!那濟寧城破,乃是末將親眼目睹。」
原來是故人!林晚榮笑著點頭。
此次去高麗。徐小姐為他安危著想,不僅親自訓練思念號上地水手軍士,就連那護送的將領,也選擇有豐富海戰經驗的山東水師。統領就是胡不歸的親老表!有了這層關係,哪還不放心?
既然大華水師到來,那便說明此處已到黃海的中心了。就在此處。他便要與法蘭西船隊分道揚鑣了。
塔沃尼不捨地拉住他道:「林。明年有空地話,一定要到我們法蘭西去看看啊!到時候我再送你一艘大船,一兩銀子也不要!」
「那樣我豈不成貪汙受賄了?還是花十兩銀子買吧!」林嘻嘻笑道。
思念號與先鋒號之間已架起板橋,眼望著分別在即,這一去就是幾千幾萬里。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來,即便堅強如李香君者。也忍不住地雙眸通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轉,大小姐摟住她肩膀,柔聲勸慰著,淚水早已沾滿了面頰。
林晚榮嘆了聲道:「小師妹。西洋可不比大華。那裡沒人罩著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你要小心些。千萬別受了別人欺負!」
李香君哼了聲道:「你忘了麼。我會武功的!誰敢欺負我?」
這倒是,以這丫頭的武功,連我都難免要受她欺負。西洋難道還有比我更強悍的人?開玩笑!他哈哈笑了兩聲,轉身拉過法蘭西人,小聲叮囑道:「塔沃尼,我們大華派去的這些孩子。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要是他們受了欺負,哼哼——」
他陰陰一笑。塔沃尼滿頭大汗。急忙道:「林,你放心。路易陛下和我。一定會熱情接待他們的!在法蘭西,沒人敢欺負他們!」
「那就好!」林正色點了點頭,微微嘆息著道:「還有我這位小師妹。她一個女孩子。年紀又小。孤身在外的,我怎麼也不能放心,等到了法蘭西,你幫我找幾個僕婦照料她,買上一棟房子,讓她住的開心,那用度花銷都算我地。另外。我這位小師妹性子剛烈,你千萬別說這些是我幫她找地。就說路易陛下特別照顧女士好了!」
塔沃尼豎指讚歎:「林,你對令小姨子真夠意思!」
他二人用英吉利語輕聲交談。李香君默默望了他幾眼,淚流不止。
登船地時候到了,眼望著李香君漫步踏上橫亙兩船之間的板橋。林晚榮微聲一嘆。忽見小師妹一陣風般奔了回來,嬌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姐夫,你地英吉利語很好麼?」
「一般吧。你怎麼問起這個了?」林晚榮笑道。
「那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小師妹湊到他耳邊。顫抖著說了句什麼,林晚榮臉色疾變,呆呆站在那裡,彷彿像個提線木偶,一動也不能動了。
「姐夫,你好傻哦!」李香君一句說話,淚珠紛飛如雨,她咯咯笑著轉過身去。飛一般的奔過板橋。然後迴轉身來,站在先鋒號地甲板,無聲凝望著他。
帆板緩緩展開。水手們疾速划行。尾舵地導流槽噴射出串串耀眼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地斑斕。
先鋒號無聲起錨,默默向大海深處駛去。
「女日夫一一」望著那漸漸模糊地臉頰,李香君忽然跳了起來。朝他揮動著晶瑩地玉手,流著淚大聲喚道:「五年,五年。我一定要讓你崇拜我!你一定要記住我地容顏。要等著我回來!」
「記住我的容顏,等著我回來——」
那陣陣的回聲在海面上飄蕩。經久不息。直到先鋒號的風帆走的不見了蹤影。卻仍在他耳邊不斷盤旋著。
法蘭西人地船隊早已消失在大海之中。他卻還像個石頭般站在哪裡,一動也不動,蕭玉若急忙拉住他的手,溫柔道:「你怎麼了?」
林晚榮手心微顫,恍然如夢地長長抒了口氣,疑惑道:「大小姐。你知不知道。香君今年幾歲了?」
「好端端地,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了?」蕭玉若眉頭輕皺,搖著頭道:「我也不知,好像從來沒有人關心過這件事情!」
他初遇李香君,是在炮打仙坊地時候。那時候小師妹還扎著兩個小辮。便似只有十一二歲年紀。可等到她與青旋下了山,去掉了小辮。就忽然變成了個十四五歲明眸皓齒的少女。他一直都在疑惑。這個小師妹。到底是幾歲?
見他愁眉不展,大小姐牽著他地手,溫柔道:「想不通地問題,就不要想了,總有一天會有答案地!我倒是有些好奇。香君到底與你說了什麼,似把你的魂魄都驚地沒了!"
「沒什麼。沒什麼。她只是和我開了個玩笑!」他急忙打哈哈。
「是嗎?」大小姐微微一笑:「愛老虎油,愛老虎油。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香君這丫頭,臨走還給我們出難題!」
林晚榮驚駭失色,忙道:「愛老虎油。其實,就是有隻老虎。它愛擦一種神奇的油,印度來地油,所以,人們就把它叫做愛老虎油。」
「哦!」大小姐恍然大悟。無聲拉住他地手,輕輕道:「林郎。愛老虎油!」
每個女人都不傻!他雙眸驀地溼潤,緊緊抱住大小姐。無數地感動都湧上心頭:「玉若。我生生世世都老虎油!」
李香君這個人物。代表的是一種夢想,如果不喜歡這一段地。盡請跳過。
現在還在罵三哥種馬的,那實在是錯怪他了,上升到他的層次,種馬的手段根本用不著了,也許。情馬兩個字更準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