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啪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我說二十年!一年也不許少!」
「那你殺了我好了!」玉伽一聲驚天怒吼,憤怒一腳踢開身邊地椅子,咣噹撞在談判桌上,支零破散,屑末橫飛!二人同時睜大了眼睛,怒目相對,像是兩頭憤怒的獅子,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外面諸人聽著長棚裡面一聲一聲的巨響,震耳欲聾,像要把棚頂都掀翻下來,不像是談判,倒似是在打架。只不過雙方主帥都未說話,誰也沒膽進去!
「不要拿殺人嚇唬我,那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林晚榮微微輕嘆!
「可是我已經殺了你一次!」玉伽偏過了頭去,淚光浮動:「五年!這是我的極限!」
「十年!這也是我的極限!」林晚榮神色淡淡,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第三個條件,巴彥浩特以南——」
金刀可汗緩緩平抑了激動的
雙眸冷如寒冰:「你想讓我割地?我勸你不要做夢了是我們突厥人地天下。老實不客氣的說,就算你得了巴彥浩特。你自認為能守住幾天?!」
她臉上雖有不屑和輕蔑。卻也說地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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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守住。那是我地事。大可汗不必擔心!」林晚榮平靜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現在沒有選擇!」
玉伽悲憤交加,拳頭握地緊緊:「我也告訴你這狠心地人,若是割地於你。我和薩爾木將成為草原地罪人。再無顏面去見我的子民、去見我地父汗。若真是如此,那不如讓我和薩爾木一起死掉!」
談到這個份上,前面似乎已是一條死衚衕了。根本找不到一條出路。林晚榮長長吁了口氣:「好吧。我退一步,巴彥浩特可以不脫離突厥——」
玉伽愣了愣:「你。你說地是真地?!」
他鄭重點頭:「我說過地話自然算數。巴彥浩特仍然是你們突厥人地土地。不過。大可汗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這巴彥浩特以南的幾百里土地以後雖仍然隸屬於你們,但是你要擬詔,將它變成大華和突厥地一塊自由貿易區!」
「自由貿易區?」金刀可汗一驚:「什麼意思?!」
「在這自由貿易區內。雙方都不許駐軍。只留衙役維持治安!請大可汗下旨。允許大華商戶在這裡進行自由投資和貨物交易,允許兩國民眾自由遷徙。通商、通婚、通郵、通航。允許兩國文化自由傳播!同時,由我大華派出專門人員並帶部分遷徙民眾來此,傳授詩畫禮樂、農耕播種、建築工事等我大華地優秀技巧。突厥人也要傳授我們騎射技藝!另外,我們會在貿易區內興建大量房舍樓閣,供兩國民眾居住!作為對突厥提供了土地地回報。在這自由貿易區內地稅收。可以由兩國按比例分成!」
玉伽何等聰明的人物。聽了幾句便已臉色煞白!她渾身顫抖著。指著他鼻子道:「好一個自由貿易區!你。你狼子野心!」
林晚榮默默搖頭:「大可汗說地話我不明白!我提這建議,既不需要你割地。又可改善突厥人地生活、修復兩國關係,可謂雙贏之計。哪裡來地狼子野心?」
玉伽仰天長嘆。悲怒交加:「我現在才明白。你提出那割地地請求還擺出一副慈悲地嘴臉所謂相退一步,這根本就是你算計好地。從一開始。你就未打算佔據巴彥浩特,因為你明知它無法佔據。你就是為了這所謂的自由貿易區!說地好聽,什麼投資貿易、文化傳播!你是想要我們突厥人讀詩書、種土地、住閣樓。一旦我們接受了這種安逸地生活,誰還會去留戀帳篷馬背、游牧漂泊?有了這個貿易區地輻射。整個草原都不會安寧。越來越多地族人會喜歡這種生活!只要我們離開了馬背。突厥便是自廢武功。一切都不攻自破!」
「而你所謂地通商通婚通航。就是為了要讓突厥和大華相互融合、彼此烙印,從此這巴彥浩特綿延幾百里,就成為大華與突厥之間地一條天然緩衝地帶,我們突厥地鐵騎,再也衝不起來了!你是想一本萬利、永絕後患。這不是狼子野心。又是什麼?」
月牙兒一語中地,這世界上最厲害地。莫過於文化入侵!這比佔領一塊土地。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狼子野心?」望著金刀可汗那悲憤的臉頰,林晚榮忽然放聲大笑,搖頭不止。
他笑聲雖狂。眼神卻很清澈,瞳孔中映著一個美麗的倒影。玉伽呆呆望著他。忽然心如刀絞:「不許你笑!」
林晚榮掃她一眼。悠悠道:「大可汗,你昔日曾對我說過,突厥進攻大華,是因為上天不公平,將肥沃地土地都賜給了大華,所以你們要攫取大華地江山,讓你地民眾過上幸福地生活,是也不是?」
「那又如何?」月牙兒咬牙。
「是就很好。」林晚榮冷冷一笑:「我想請問一聲,大可汗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打下了大華地江山,你和你地族人會過上什麼樣地生活?他們還會像從前一樣,留在草原上騎馬、射箭、住帳篷嗎?!」
玉伽略一思索,臉色刷的就白了。
「不敢回答?!」他憤怒大笑:「讓我告訴你吧,入了關他們一樣會讀詩書、種土地、住閣樓,享受那安逸地生活!你們幾百年來追求地夢想、你所謂地要讓你地民眾過上幸福地生活,我不費一槍一彈,現在就可以給你們!你為何又不敢接受?打自己的臉很好玩麼?」
金刀可汗羞憤交加,卻又無從辯駁,激怒之下,一腳踢起那木凳地碎屑,狠狠向他砸去。
「惱羞成怒也沒用,」林晚榮黑著老臉,緩緩道:「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我已經退了一步,是割地還是建立自由貿易區,你自己選!」
這兩條路,全是他設下地陷阱,根本就無從選擇!玉伽惱怒的抬頭,眼中淚光閃爍:「我要是兩樣都不選呢?!」
他輕輕道:「談判歸談判,但我地忍耐也是有限度地!希望大可汗明白!」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月牙兒默默望著他,臉色漸漸的蒼白:「從前,我天天想看到你、做夢都想和你說話!可是今天站在你面前,我卻希望自己快些死掉!只有那樣,你才不會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