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望著他,淚珠順著柔美的雙頰無聲滴落,幾粒銀沙隨淚水沾在她臉上,說不出地溫柔美麗。
「徐小姐——」林晚榮無聲一嘆,緩緩去拉她地手掌。徐芷晴手心一顫,卻倔強的偏過頭去,把小手藏在了背後。
林晚榮嘿嘿一笑,大手微一用力,便已將她柔荑緊緊的握在了手中,顫抖而又溫熱。他溫柔的抓住她手心:「——其實,我都明白!」
徐芷晴身子急劇顫抖,忽然再也抑制不住,猛力的回過頭來,抱住他放聲大哭:「你這狠心的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要恨死你,我要恨死你!!」
這一走就是三個月,生死未卜、音訊全無!近百個日日夜夜,無盡的思念、擔憂、委屈,終於徹底爆發出來。淚珠滂沱如雨,豐滿酥胸急劇起伏,她急急哽咽著,緊緊蜷在他懷裡,哭得彷彿要窒息了一般,淚珠瞬間將他胸前衣衫全部溼透了。
這可惡的戰爭,腥風血雨、生離死別,這樣打來打去的,到底為了什麼?!林晚榮雙眸溼潤,將徐芷晴緊緊抱在懷中,無聲拍打著她柔弱地肩膀,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風沙狂舞不止,呼嘯響個不停,二人相依相偎,大地在他們心中卻是沉默而又溫馨地輕輕揀起徐芷晴裙下壓住的那塊木牌,無聲的拂去上面地沙塵。木牌上一個字沒有,只用淡淡的筆觸,勾勒出了兩道人影,一男一女,緊靠在一起,十指相扣,默默依偎,漫天的風沙在他們身邊飛舞,將他們的身體緩緩的掩埋。
林晚榮愣了愣,再望望眼前那堆高高的沙丘,他眨了眨眼,忽然道:「這是我們的墓碑麼?!」
徐小姐急忙停止了哭泣,拂袖擦了擦淚珠,伸手就過來搶奪:「不許你看,你快還給我!」
這墓碑尚是倒下的,若等到它豎起的那一刻,這墳墓裡埋葬的,便是自己的衣冢和徐小姐的香魂了。
我的衣冠冢?!他呆呆看著那沙丘,忽然軟軟的躺在沙丘上,仰天長笑起來。
「你笑什麼,不準笑!」徐小姐憤怒的撲了上去,伸手就去掩他的嘴。
「我從沒見過自己的墳墓!」他拉住徐芷晴的手,鼻子發酸,溫柔而又堅定道:「我答應你。當我們老去地那一天,我就建這樣一座墳墓,所有人都會埋葬在裡面。我們永遠在一起,生死不離!」
徐芷晴淚珠滾滾而下,捶著他胸膛羞惱道:「騙我眼淚做什麼——你這墳墓裡不知要埋多少人!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林晚榮哈哈大笑:「那也不要緊。只要你拉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是誰。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你信不信我?!」
「我不信你——」徐芷晴淚落滿臉,緩緩依在他的懷中:「——還能信誰?!」
說也奇怪,大漠流沙迎風狂舞,他二人手拉著手,躺在本應屬於自己的墳冢上,卻是心中無限的平和溫柔。
林晚榮盯著那墓碑,心裡出奇的平靜:「徐小姐,你是什麼時候給我做這墓碑地?」
徐芷晴哼了聲。幽幽道:「胡不歸他們從草原回來的時候,我便做好了。」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林晚榮卻知道,一旦自己真的回不來。那葬沙的典故便要重演了。這丫頭的倔性子。他比誰都瞭解。無聲無息的嘆了口氣,將徐小姐的身子又往懷裡摟了摟。
徐芷晴忽然抬起頭來,羞澀而又不滿的望住他:「你為何到了現在,還要叫我徐小姐?我便當不得別的稱呼麼?!」
林晚榮嘿嘿直笑,湊在她耳邊道:「因為叫你徐小姐地時候,那種感覺最特別,誰也無法取代你!即便將來成了婚洞了房上了床當了娘,我還依然叫你徐小姐,好不好?!」
這人的話裡總是透著股子淫味。便是他與生俱來的麼?徐芷晴耳根一熱。芳心怦怦直跳,不知該說什麼好。
「哎呀,躺著自己的墳。真舒服!」他美美地嘆了口氣,雙手抱頭。夜幕寂寥,不知何時,天空已變得斑駁,點點星辰時隱時現,淡淡地幽光與這寬廣的大漠銀沙交相輝映,美麗無比。
徐小姐緩緩撫摸著他胸口,動作無比輕柔:「還疼麼?!」
「不礙事了!」林晚榮微微笑道:「我這個人是屬於好得快型別的,不怕受傷!」
徐芷晴嘆了口氣,溫柔將臉頰貼到他胸口,幽幽道:「我見過她了「誰?你見過誰了?!」
「還能是誰?叫你給我裝糊塗!」徐芷晴在他腰背上狠狠擰了下。
「哦,她,你說她啊——到底誰是她啊?!」難得糊塗一次,他睜大了眼睛,滿臉的無辜。
徐小姐聰明伶俐,怎會識不破他的詭計,惱怒的白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的搖頭輕嘆:「難怪把你的魂都勾的沒了呢!這突厥大可汗,地確生地嬌豔美麗、如花似玉!武藝也好,人又聰明,身份更是高貴無比,無論從哪方面看,她都值得驕傲!」
連身為對手的徐芷晴都這樣交口稱讚,月牙兒的魅力,當真是不可小看!再也無法裝糊塗了,林晚榮乾笑了兩聲:「你說玉伽啊,她地確很不錯。不過突厥那麼多人,總要有一兩個不錯的吧,這有什麼稀奇的?!」
徐小姐哼了聲:「豈止是不錯,簡直是狐媚誘人、我見猶憐。連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忍不住的動心,難道你就不想再見見她嗎?!」
「不是上將軍叫你來做說客的吧?!」林晚榮苦著臉急急搖頭。
徐芷晴臉上一苦,偏過頭去惱聲道:「叫你去和舊情人重逢,哪個女人願意做這樣的說客?!」
徐小姐心中的酸苦,卻是假裝不來,林晚榮拍拍她的肩膀,想要說點什麼,張開嘴,卻是隻言片語都吐不出來。
「第一回的商談,糟糕之極。那玉伽的態度極為強硬,只做了些微的讓步,甚至曾說過,若我們一味拿突厥小可汗相要挾,她會不惜魚死網破與大華一戰。」徐芷晴幽幽道:「要是真正打起來,我們也不怕,反正交兵這麼多年了!只是此次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突厥人傾巢出動以報復大華為目的,不管能奪幾座城池,那腥風血雨、生靈塗炭,只怕是免不了的!」
林晚榮唉了一聲,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三天之後,第二回的談判便要重開,以玉伽此人的個性,這應是最後一次機會!」徐小姐將臉頰貼在他胸前,聆聽他怦怦的心跳,溫柔落淚道:「來與不來,你自己做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