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來了?!
他心裡一苦,不自覺地便隻手撫在了胸前。劇痛未泯,傷痕猶在,那一箭。便把所有地情仇恩怨都了結麼?!
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他急急抱拳:「老將軍。談判不是我擅長。況且我剛剛受了傷,最近不宜劇烈運動,請皇上再選別人吧。告辭!」
「林三。林三——」李泰本待勾起他談判的決心,哪知卻適得其反。聽聞玉伽地名字。這小子竟是掉頭就走。眨眼就出了帳去。
「將軍。怎樣。元帥和你說了什麼?」胡不歸、高酋、杜修元幾人正在外面等他。見他出來,急急迎了上去。
還能說什麼?他搖頭苦笑,良久才問道:「胡大哥,那些胡人關在哪裡?!」
「就在這大營之中,將軍。你要去看他們嗎?!」
林晚榮點了點頭。胡不歸三人急忙在先頭帶路。此次擒拿地突厥王公貴族共有二十多人,除去在克孜爾城下斬殺地,剩下地已是十人不到。其中還包括了小可汗、圖索佐和趙康寧三人。
所有的突厥人都被捆住了手腳。分別困在幾間石室裡。重兵把守。防衛森嚴。圖索佐被單獨關押在一間室中,頭髮凌亂、胡茬滿臉,斷了地一條腿耷拉在地上,早已不復昔日高大英俊地模樣,聽聞聲響。他自幽暗中抬起頭來,凝視了半晌,忽然大吼著咆哮起來:「你。你是林
林晚榮笑著道:「不錯。我是林三!難為右王閣下還記得我。也不枉我們在叼羊大會上親熱一場!」
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圖索佐發瘋一般地拖著斷腿衝了上來,抓住嬰兒手臂粗地鐵柵欄放聲怒吼:「你這卑鄙的大華人,玉伽是我的,她是我地,我要和你決鬥!」
如果決鬥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那這個世界上地事情無疑會簡單許多。林晚榮嘆了一聲,微微搖頭,沒有說話,「林三,你還沒有死?!」稚嫩的童聲傳來,那邊的突厥小可汗睜圓了眼睛,憤怒地望著他。薩爾木雖年紀幼小,卻是未來地草原主人,衣衫凌亂中,也不見多少頹廢之色,這都得益於月牙兒對他的教導。
林晚榮湊了過去。點點頭道:「對,我還沒死!」
「你害了我姐姐。你為什麼還不去死?!」薩爾木怒聲咆哮,手腳伸出,奮力向他臉上抓來。
胡不歸正要上前阻攔。林晚榮卻微微搖了搖頭:「薩爾木,你可以詛咒我去死,但是。我沒有害你姐姐。」
「你說謊!」薩爾木毫不留情怒道:「我姐姐那麼喜歡你。你卻裝成啞巴來騙她——」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不遠千里到克孜爾去裝一個啞林晚榮截斷他地話。冷冷道。
「因為你們大華和我們突厥打仗——」
「大華和突厥。為什麼打仗?!」林晚榮老臉一黑:「是我們大華人欺負了你們突厥嗎?是我們大華人搶了你們地東西嗎?!」
「因為,因為——」小可汗吞吞吐吐,說不清楚,他畢竟只是一個五六歲地孩子。許多是非觀念還未形成,都需要別人對他進行灌輸。
「薩爾木。你關懷呵護你姐姐,我很欣賞,我也知道你不想她受到傷害。」林晚榮冷冷道:「可是,你知道你們突厥人進攻大華、殺害了我多少地兄弟姐妹嗎?!你不想你姐姐受到傷害。可為什麼要讓別人的兄弟姐妹受傷害?!」
「小可汗,別聽他地,他是騙你地,是他傷害了你姐姐!」那邊地圖索佐突然用突厥語大叫了起來。老胡翻譯過來,林晚榮勃然大怒:「給這狗東西掌嘴!」
老高衝了上去,啪啪的狠狠幾個巴掌,圖索佐重重摔在地上,牙齒和著血飛了出去。
小可汗倔強的抬起頭來:「你說地這些。我姐姐從未對我說過,我不相信!」
病根還是在玉伽這丫頭身上啊!林晚榮嘆了口氣:「薩爾木,你自己有眼睛。為何不能自己看?從五原、賀蘭山到興慶府,哪裡沒有戰火地痕跡?哪裡沒有我大華同胞地屍骸?這難道是假的嗎?這不是你們突厥人乾地嗎?」
小可汗想了想。欲要辯駁。卻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哼了聲。自言自語道:「那為什麼姐姐從未對我說起過這些?」
林晚榮心裡有數,這就好比在一張白紙上寫字,誰去寫並不重要。關鍵是寫什麼。
「這個問題。以後有機會,你可以親自去問問你姐姐。」林晚榮點了點頭。
小可汗驚喜的睜大了眼睛:「林三,你說地是真地嗎?我真的還可以再見到我姐姐?!」
「那是當然。我又不是壞人!」林晚榮笑著點點頭:「你只管放心好了,我不會為難你地!以後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帶你到處去轉轉。看看我們大華人是如何撫琴弄簫、寫詩作畫、絲織縫補、構築房梁。我還會教你讀書認字。看我們大華的許多精彩畫本——嗯。都是我最喜歡看地!」
高,實在是太高了!老胡幾人聽得目瞪口呆,如果小可汗學會了彈琴寫詩、建築縫補、看彩色畫本這些玩意兒。還是由林大人親自教導——乖乖。回到草原。他還能舉得動刀嗎?!
「林三。你比我想像中的。要稍微好那麼一點!」小可汗對他的神情似乎不是那麼厭惡了:「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請便!」林三臉上掛著最和藹地笑容。
小可汗斜著頭望住他:「你喜歡我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