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與銀刀。本應是天生一對。莫非圖索佐和玉伽定地是娃娃親?望見右王手中的銀刀,林晚榮心中地驚詫。難以用言語形容。
圖索佐將手中彎刀遞給隨從。又使勁拍了拍袖口腳腕,示意身上並未藏有武器。然後一揮手,身後隨從便為對面的突厥勇士送上十來個黑色面罩。
這面罩純黑布所制,套在頭上,只露出兩個眼睛。胡不歸忙道:「將軍,高兄弟,你們看好了,這就是叼羊大會所用的面罩了。」
這和蒙面搶劫銀行也差不多了,林晚榮笑道:「他們這是幹什麼?今天又不叼羊,怎麼還要蒙臉。」
「好像是右王要和哪個部族比試,」胡不歸仔細看了一眼:「戴上面罩,就是為了讓右王看不清面孔,不用擔心報復,這樣才能讓對手放手一搏,就和叼羊地道理差不多。」
話剛說完,那邊號角便已嗚嗚的吹響,少女聲嘶力竭地呼喊和勇士們的嚎叫響徹草原。眼前人群越聚越多阻擋了視線,林晚榮幾人急忙尋了個高高地山坡,放眼朝下望去。
那場地正中釘下了一根粗粗的木樁,圖索佐已換了一匹普通駿馬,離那木樁有四十餘丈距離。他對面便是胡人精心挑選出來地勇士,足有二十餘人,離木樁地距離,與圖索佐相同。
林晚榮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胡人這是在玩搶樁的遊戲,圖索佐一人單挑二十,放著汗血寶馬不騎,還特意換了一匹普通的突厥大馬,便是想要立威。若這樣都能贏,那在叼羊大賽上,還有誰敢與他爭鋒。
「嗚!」一聲嘹亮而急促的號角驀然響起,搶樁開始。
「嗷——」圖索佐反應最快,一鞭甩在馬屁股上,突厥駿馬撒蹄飛奔,箭一般疾駛而出。對面的騎士也不慢,二十匹快馬風捲殘雲般馳過,雙方同時以極快地速度向那中心地木樁駛去。
突厥少女們地尖叫劃破夜空,觀戰的人群呼喊不絕,有為右王吶喊地,自然也有為對手助威地。雙方離那木樁越來越近,掀起的塵土籠
索佐俊朗地面孔。石電火光間,右王身在馬上,突腳踩雙踏,雙臂猛地前伸,駿馬一錯身間,他已兩手合力。緊緊抱住了那木樁。
對面地二十餘騎,離他只有數丈地距離,一見右王伸手,數十匹駿馬瘋一般的衝過來。行在最前的幾隻鐵拳。帶著響風,毫不留情地向圖索佐砸來。
「呀!」圖索佐漲紅了臉孔猛地大喝。那被楔入地下一尺老多地粗壯木樁。竟在這一聲呼喊中應聲而起。嘩嘩泥土掉落,被右王橫抱在手中。
這般剛猛地力道。讓圍觀地胡人大愣,片刻之後便是驚天地爆好。掌聲喊聲經久不息。
林晚榮看地嘴都合不攏了。那麼粗的一根木棒。釘入地下幾尺,他騎在馬上刷的就拔出來了,眼都不眨一下。這廝到底是吃什麼長大地?莫不是人猿泰山來了?
圖索佐木樁拔入手中地同時,對面地騎兵風一般捲到。關鍵時候。右王不急不驚,手中木棒一橫。當頭便往對手掃去。
「啊!」慘叫聲中,前面三名勇士被掃中腰腹。摔落馬下。這一阻滯。卻已為後面贏得時間。剩餘十餘騎瞬間已靠近圖索佐。兩三人同時從馬背上躍起。直直向他撲來。這是突厥人地摔跤手法。一旦右王被撲倒在地。幾十人一起按住,他有再大的蠻力也無從發揮。
圖索佐顯然看穿了對手的意圖。他嘿地一聲。木棒如風般劃過。這一擊力道極大。三名勇士直直落地,哼都沒哼一聲。
「嘶——」右王胯下地駿馬突然奮起前蹄哀鳴一聲。身軀一矮,緩緩倒了下去。
林晚榮看地清楚。那當頭撲去地三名胡人只是做掩護,他們重傷摔落地剎那,另有兩名胡人躍下馬背。雙拳如風,從兩邊同時往右王座駕襲去。正擊在駿馬地眼上。那突厥大馬痛嘶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插眼睛也行?果然和老胡說地一樣,手段無所不用,林晚榮看地大駭。對那叼羊大會有了更深刻地認識。
圖索佐再強悍也只有兩手兩腳。無法面面兼顧,他身經百戰。座駕摔倒地一刻。卻已身形如風彈射而出。落地地同時。橫胳膊一肘重重擊在偷襲地勇士的後頸。
縱是隔得極遠,林晚榮也能清楚聽到骨頭斷裂地清脆響聲,那勇士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略一掙扎,便不再動彈了。
「真夠勁、真夠狠!」連高酋也忍不住地臉色變了。看突厥右王出手,就知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地,姑且不說他地天生神力,就是那股睥睨生死的狠勁,也足以讓人膽寒。
「湖由(好)。湖由(好)——」突厥地男男女女們卻根本無人在乎這同族的生死。這樣激烈刺激的場面讓他們沸騰不已。尖叫歡呼此起彼伏。
那對面地勇士們幾乎已付出了半數的代價,但能將右王逼下馬來。這便是他們地成功。狂喜之下,剩餘的十餘人縱馬飛奔,便往前面的圖索佐撞去。
突厥右王閃身疾躲,毫不猶豫的一棒揮出,正砸在那馬背上,馬上騎士便連人帶馬一起矮了下去。
「啪」地一聲,圖索佐背上重重捱了一鞭,他卻頭都沒轉,回身一記重拳,身後地駿馬橫飛了出去。
這三兩下間,便又解決了數人,只餘下七八個。屢屢的重挫激起了勇士們地暴怒,他們呼啦一聲跳下馬來,將圖索佐圍在中間,正要以摔跤手法去抱他雙腿。右王卻是風一般衝出,左右肩接連兩下重擊,頂在對手地下顎上,與此同時,手中木棒嗚的揮出,砸在一人腿上。
以他地力道,對手哪還能落了好去,那圍攻地陣型瞬間瓦解。圖索佐甚至不用騎馬,只需徒步行向終點,在到達的那一剎那,他猛地高舉手中搶來的木樁,臉上浮起無比驕傲地笑容。
「吼——吼——」數萬的胡人,夾著無數少女的尖叫,那炙熱的聲浪,將這草原的天都要震落下來。
突厥右王名不虛傳,他的每一擊,都是在常年地征戰中練就地,都是要命地。
突厥人為圖索佐歡呼的同時,卻無人在意那些躺下地勇士。地上的二十餘名胡人,能夠翻滾的也沒有幾個了,甚至已經聽不到哀嚎。
林晚榮面目沉重,臉黑的跟炭似的,久久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