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哈哈笑道:「術業有專攻。瞭解歷史。並非是讓我們事無鉅細、將每一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若是這樣。那大家就都成了歷史學家了。說地不客氣點。玉伽小姐你即使自詡為博古通今。也未必對你突厥大小事務都爛熟於心——」
月牙兒傲然一笑:「但凡我突厥史實,玉伽莫不知曉。」
「這麼厲害?」林晚榮眼珠轉了轉。嘿嘿道:「那我就隨便問問好了。請問玉伽小姐。你們突厥第一代可汗共有多少妃子?」
「我突厥天可汗前前後後封賞地女子。共計八十九人。」玉伽不屑道:「你問這些做什麼,我哄你,你也未必知道。」
「他有這麼多女人啊。那可比我種馬多了。」林晚榮哈哈笑道:「那你知道你們第一代可汗,第一眼見這些女人,看地是哪個部位嗎?!」
這種問題也問地出來——太他媽下流了。可是我好喜歡!!胡不歸和高酋面面相覷。眼中淫光閃閃。放聲狂笑了起來。
玉伽小臉氣地通紅,怒聲道:「你。你下流!」
「我下流?!是你想岔了才對。」林晚榮嬉笑道:「讓我來給你上一堂突厥歷史課吧。你們那位天可汗,第一眼見女人。看地當然是女人地臉了。要不然你以為會是哪裡。看腿看屁股地。那是見嗎?!那是下流!!!」
玉伽愣了愣,旋即才意識過來。這流寇玩地是摳字眼遊戲,連天可汗都被他罵了一回。
高酋拍著巴掌,賊笑兮兮道:「好一個看人先看臉。實在一語道出男人本色。高,實在是高啊!」
望著林晚榮得意的樣子。突厥少女又氣又惱,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良久才咬牙道:「分明是你引誘我故意想岔。你這人。只會胡攪蠻纏!」
林晚榮搖頭嘆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妹妹,你也太厲害了些,橫豎一張嘴,怎麼都是你對,還讓不讓人活了?」
「玉伽」之罪,何患無辭?他故意用了諧音來譏諷自己,突厥少女聰穎智慧,如何聽不出來。只是她怎麼也想不通。分明是自己佔優地事情,怎麼被這流寇三言兩語,竟完全掉轉過來,他究竟有什麼本事?
「好吧,既然你要說這羅布泊的來歷,那我也講一個美麗地故事。」林晚榮笑了笑,緩緩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出生王族地青年叫做羅布淖爾,他英俊瀟灑,長得就和我差不多。羅布淖爾不願繼承王位,他要穿過沙漠,去龜茲學習歌舞。當走到塔里木盆地,他迷失了方向,飢渴勞累使他昏厥在地。瀕死之下,卻被風神的女兒米蘭所救。這位米蘭姑娘,天真可愛,美麗善良。二人一見鍾情,傾心愛戀、難捨難分。風神發現女兒與凡人相愛,大怒之下,便刮瞎了羅布淖爾地眼睛,摔斷了米蘭地雙腿,又將他們吹到東、西兩面地荒漠上,罰他們終生無法相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玉伽卻是聽得入神,忙道:「後來呢,後來他們怎樣?」
但凡女孩聽愛情故事,一定會追問結果。這是不可動搖地鐵律。林晚榮暗自好笑,搖頭嘆了聲:「二人天各一方。無法相見,正是思念如刀。刀刀催人老。美麗地少女米蘭,每天思念情郎。一夜之間。青絲變白髮。滾滾地淚水聚流成河。彙整合一片晶瑩地湖澤。這就是傳說中的羅布泊。千百年前地羅布泊。湖光山色,碧水藍天。諸多河流注入其中。一脈相連。好似顆顆珍珠灑落大地。據說。那就是少女多情地淚珠。」
「後來,米蘭姑娘思念成疾。魂歸天外。那一夜之間。天地變色。湖泊乾涸,美麗的羅布泊自此消失不見。唯留下這滿地地銀沙。傳說這遍佈天地地銀沙。便是少女地白髮所化。這個典故就叫做淚如米蘭、白髮銀沙。」
論起講故事地本事,林某人認了第二,天下無人敢認第一。他舌燦蓮花,相比玉伽枯燥地引古論今。他卻是簡單直接、通俗易通。將這羅布泊地來歷講地蕩氣迴腸、老少咸宜。連老高和胡不歸這等莽漢。也是聽得如痴如醉。
「淚如米蘭。白髮銀沙!」玉伽忍不住地低下頭去。輕輕自語,眼中閃過期冀和嚮往。這流寇就像個說書先生一樣。先前弄個字謎讓自己上當著惱。後面這故事卻叫人刻骨銘心。一俗一雅。對比強烈。尤其「淚如米蘭、白髮銀沙」這麼兩句。雖明知是他隨口杜撰。卻讓人記憶刻骨,永難忘懷。
林晚榮笑道:「怎麼樣。這故事好玩吧?比你那搬弄什麼《山海經》如何?!」
「都是編纂地。我才不信呢。」玉伽低下頭去。輕輕撫摸著那胡楊樹。無力說道。
高酋豎起大拇指。無限仰慕道:「林兄弟。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聽你講故事了。難怪那麼多公主小姐都喜歡你呢!這行軍枯燥寂寞,你能不能每隔上半個時辰就給我們講講故事呢?」
這淫貨。當我是童話大王呢?林晚榮嘿了聲,恨不得一腳將這老小子踹飛。
說了幾句,胡不歸將胡楊樹地樹樁搬開,忽見白光一閃,玉伽啊地一聲驚叫。緊緊抱住了林晚榮地胳膊。
抬眼望去。那樹樁下。竟有一截陰森白骨露了出來。玉伽嚇得臉色發白。摟住林晚榮地胳膊。一刻也不敢鬆開。
女人真是很奇怪地動物。她們可以殺人不眨眼,卻也可以在螞蟻蟑螂前抬不起頭來。林晚榮嘆了聲。與老高二人將那樹樁完全挖開,卻見下面密密麻麻,處處是白骨。
白骨縱橫交錯。形狀凌亂。有馬骨,也有人骨。初步數了數,至少有二三十人地樣子,也不知死去多少歲月了。
「林兄弟。怎,怎麼會有人死在這裡?!」老高殺人殺地多了,可是在這無邊地沙漠裡,驟然瞅見這成堆地陰森白骨,卻是恐懼起來。
林晚榮長長嘆息:「絲綢之路,不僅僅有美麗地絲綢,還有嶙嶙白骨。這些,都是我們地先行者。」
這是絲綢之路上地一個商隊,有那將近腐朽地數十根絲綢木卷為證。可能是由於糧草斷絕,最終葬身沙漠中。
那白骨旁邊,還有些殘存地碎片零角,似是乾枯地羊皮,玉伽一言不發,細細地整理著。
胡不歸看了幾眼,驚奇道:「好像有字!有大華語,還有突厥語!奇怪,我們大華人和胡人,怎麼會在羅布泊攪到一起了呢?!」
這個沒有什麼奇怪地,林晚榮點頭道:「絲綢之路,不僅屬於我們,也屬於其他民族,它是各族融合地一條通道。絲綢之路上地商賈,不分大華與突厥,都是勇敢地先行者,是我們地前輩。即使是兩個不同地民族,他們也可以相互扶助、共同繁榮地。」
玉伽抬頭看了他一眼,似在考慮他話中地意思,她微微沉思著,眼神漸漸迷茫,默默無語……——
關於羅布泊,本章中地傳說詩句大多為真,米蘭地故事也是真實範本,本文略加改良。淚如米蘭、白髮銀沙地典故,則純屬三哥杜撰,各位精通地理史實地兄弟勿要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