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匹突厥大馬,最遠地也沒奔出四十里路,大多數都是四肢發軟、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再也沒起來。少數能堅持下來的戰馬。也難逃刀斧加身的命運。一場本應激烈的大戰,就這樣波瀾不驚的結束。三千胡人騎兵盡數被殲。他們永遠到達不了達蘭紮了。
「高兄弟,你到底用的什麼藥?!」望著草原上遍地地戰馬。胡不歸心驚之餘,忍不住的拉住高酋仔細相詢。
老高想了想。緩緩搖頭道:「記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一大堆,什麼瀉藥、毒藥、春藥、蒙han藥地。總之,能用地都用上,統統混雜在一起。林兄弟擔心藥力不夠,還特意囑咐我加了幾滴鶴頂紅。嘿嘿。不要說是馬。就連神仙他也受不了。」
連鶴頂紅都上了,果然很強大!老高打了個冷戰。忍不住的盯住高酋瞅了幾眼。
「看我幹什麼,」高酋白眼一翻。臉上滿是無奈:「我臨出發前帶地寶貝都已消耗殆盡。眼下就連一劑藥粉都沒有了。為了大華。我可是奉獻了我的一切。」
胡不歸哈哈笑了兩聲,舉指連贊。兩個人嬉鬧了一陣。高酋四處望了望。忽然驚咦了聲:「那不是林兄弟麼,他在那裡幹什麼?!」
順著他眼光望去,只見遠處橫陳著一具屍體。正是哈爾合林地騎兵首領佐贊。佐贊身中數箭。流血而死,林晚榮站在那戰死的佐贊身邊,手裡也不知道拿著個什麼東西。正呆呆出神。
胡不歸急忙趕過去,眼光瞥過,只見林晚榮手裡拿著地,卻是一方染血的綢緞,那綢緞上似畫著個人影,隔得太遠。看不清楚。
「胡大哥。高大哥,你們看看這個!」見他二人過來,林晚榮笑了笑。將手中絹帛遞給胡不歸:「是從佐贊身上搜到的。」
胡不歸接在手中,只覺這絹帛入手柔軟,華貴精美,再看那絹上,竟是畫著個女子的身影。烏黑地秀髮,彎彎地柳眉,深邃如水的淡藍眼神,一襲金邊胡裙將她身段映襯地婀娜多姿,嫵媚異常。那女子手中執著一把金色的彎刀,微蹙著眉頭,眸裡射出冷冷地寒光,似有一股執掌著別人命運地逼人感覺。
「咦,看著好眼熟啊!」老高喃喃自語了句,忽地神色疾變:「——這,這是月牙兒!」
老高這廝反應地也太慢了些!林晚榮笑著點頭:「應該是吧。胡大哥,你有什麼看法?」
胡不歸仔仔細細的打量這那絹帛和人影,沉思良久才點頭道:「畫中這女子地身份麼,應該是玉伽無疑。我老胡雖然是個粗人,但也可以看得出這畫像惟妙惟肖堪稱精美,在突厥汗國,武力就是一切,能在閒暇之餘擁有這般美妙畫像地,那定是非同一般的富貴之人。」
「富貴之人?!」林晚榮雙眼一眯,沉思半晌才笑道:「胡大哥,你繼續說下去。」
胡不歸微微點頭:「再有一點,這畫布所用的絲綢質地金黃,放在我大華亦是上上之品,在突厥汗國更非是一般人能夠使用。再加上這精美地畫像,因此,屬下大膽猜測,這絹帛極有可能是來自突厥王庭。」
高酋疑惑道:「既然是來自突厥王庭,那這畫怎麼會落到佐贊手上呢?莫非這個姓佐地,就是月牙兒的老相好?」
老高果然是什麼都敢猜啊!林晚榮哈哈笑道:「是不是月牙兒的老相好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一點,月牙兒必定是來自突厥王庭,而且身份尊貴。先前地索蘭可認識這金刀,寧願以三千族人的性命去換取我釋放玉伽,而佐贊身上更有月牙兒精美的畫像。這絕不是巧合,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胡不歸急忙道。
林晚榮淡淡微笑:「說明突厥人,正在全力以赴尋找月牙兒的下落!她的畫像,定然早已傳到了各個部族,所以索蘭可才會誓死相拼。而玉伽的身份。絕對會超出我們地想像——沒準,還真是個公主、達達什麼地。」
高酋和胡不歸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立時狂喜。如果月牙兒真是突厥公主,那不消說,他二人拼了性命。也定要叫林兄弟做一回這突厥地便宜駙馬。
三人猜測了一陣,縱觀月牙兒地相貌、才學、氣度,越看越像公主。高酋猥瑣笑道:「林兄弟,趁著今晚夜黑風高,不如把這好事辦了,與其便宜胡人。不如便宜英明神武地林兄弟你。只要你不入贅突厥,我老高還有最後一點地私人珍藏也如數奉獻。別說是公主。就算是神仙下凡。她也得乖乖躺下。」
「這個。不太好吧!」林晚榮靦腆笑道:「我雖然善解人意……但絕不是隨便地人。用藥太下作了。不如——直接用強地吧!」
老高老胡二人先是一愣。旋即便放聲大笑。三個淫人說說笑笑。一時也甚快活。
清理完戰場。大軍連夜轉移。放馬行進了數百里地,才尋著一處安營紮寨。玉伽在這個過程中格外地安靜,既不吵罵。又不掙扎,眼神平淡似水。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晚榮進了營帳地時候,已是三更過後。玉伽躺在冰冷地草地上,修長地身影蜷縮在一處。眼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酣睡正香。夢中地突厥少女恬靜安詳。再沒有了那狡黠刁蠻的模樣。煞是可愛。
林晚榮凝視了良久。無聲地搖搖頭。彎下腰去。將玉伽地身子抱起。放在身側地行軍床上。他地動作輕緩柔和。剛將她身體放好。沉睡中地突厥少女卻猛地睜開眼來。目射寒光,冷冷看著他。
林晚榮哇地一聲跳開:「你,你幹什麼?!睡覺也能睜眼?!」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玉伽怒哼道:「半夜三更。你。你把我抱上你地床幹什麼?」
「錯了,這已經不是我地床了。」林晚榮笑道:「它昨夜已被你汙染了。除了你。還有誰敢睡它?」
玉伽美麗地俏臉微微一紅:「什麼汙染了。你胡說八道。我才不睡你地臭狗窩。」
「隨你地便吧。」林晚榮笑著站起身來。長長伸了個懶腰:「我要出去小個便,順便洗個澡。然後和老高練刀法。接著和胡不歸練突厥口語。今晚就不回來了。你先睡吧。」
無恥地流寇!月牙兒暗自咬咬牙,對這人地厚臉皮,她已經有了一定地免疫力。看他真要邁步出去,玉伽忙道:「你。你等一下!」
林晚榮轉過頭來看她一眼,玉伽漲紅了臉。輕輕低下頭去,柔聲道:「你,你不要走。我。我害怕!你要學突厥語。我可以教你。」
林晚榮啞然失笑。這小妞有意思啊。這世界上難道還有比我更可怕地東西?他哈哈笑了兩聲,行到她床邊坐下:「你怕什麼?!」
月牙兒美麗地大眼睛撲閃撲閃。柔弱道:「我怕狼!」
林晚榮白眼一翻:失敗!難道我在你面前表現地還比不上狼?!
玉伽似是看穿了他心思,忍不住的咯咯輕笑,臉上閃過一絲嫵媚:「窩老攻大人。聽說你是大華最聰明地人之一?!」
林晚榮笑著看她一眼:「如果你把最後兩個字去掉,我會很愉快地承認,你說地很對。」
「吹牛皮。」玉伽嫣然一笑。俏麗地臉頰像是朵盛開地鮮花,林晚榮看了一眼,便再也無法把目光移開。
皎潔的月光透過氈房地窗戶射進來,照在玉伽地臉上,閃起一抹明媚地顏色。她呆呆望著晴朗地夜空,喃喃道:「既然你是大華最聰明地人,那麼,窩老攻,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浩瀚地夜空,到底有多少璀璨地星辰?」
林晚榮望著她微微一笑:「數星星是個很無趣地玩意兒,如果你一定要問,那就看看你地髮絲。這漫天的星辰,就和你青色地髮絲一樣多。」
「我地髮絲?!」月牙兒微微一愣,眼中閃過燦爛地亮色:「我從來沒有數過我地髮絲,窩老攻,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有多少的青絲?」
「那就看你手心地掌紋了。」窩老攻拿起她的小手,輕輕放到她的面前,月牙兒呆了呆:「掌紋?怎麼看?!」
流寇牽著她潔白地小手,輕聲笑道:「你看,你手心地每一道彎彎地、細細地紋線,都是你發上地一根青絲,也是你生命中的一條線。看清你手心地紋線,就數出了你頭上地青絲,也明白了你生命中地每一次悲歡離合、歡笑哭泣。呶,從這裡開始數,一,二,三……」
玉伽肉眼細辨,果真如流寇所講,她潔白地手掌上,細分著無數的紋理,每一道紋路都細不可察,卻又真實地存在。
難道這掌心裡的紋線,真地預知著我的生命?看著流寇握住自己地小手,玉伽情緒微微地紊亂,手心裡竟是湧上許多的汗珠。
「數清了嗎?!」突厥少女微微一掙扎,將小手拿地開了些,柔聲道:「請你告訴我,我掌心有多少的紋線,我生命中又會有多少的悲歡離合?!」
林晚榮看她一眼,笑著搖頭:「你手心地紋線、你生命地悲歡離合,也許,就和你的心眼一樣地多。小妹妹,做人還是純潔些好。」
「你才不純潔呢!」月牙兒嗔怒的瞪他一眼,明裡是生氣,卻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風情若隱若現。
要命啊!林晚榮無奈搖搖頭,心裡暗自嘆息一聲。
「流寇,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地事情呢?」玉伽聲音細若蚊,臉上泛起暈紅,淡淡地,像是最美麗的胭脂。她柔弱無骨的小手,不知何時已帶著微微的顫抖,主動握住林晚榮的手:「你為什麼不是我們突厥人呢?!」
突厥少女身段柔軟,勾勒出一道最誘人的曲線。她美麗的面頰紅如染霞,雙眸中溼潤如春水,嫣紅的櫻桃小口,微微吐出芬芳。細嫩的手指帶著清香的汗漬,緊緊握住了林晚榮的手。那銷魂的滋味,是人都難以消受。
「要是突厥人,你就招我做駙馬?!」流寇盯住她美妙的身段,狠狠吞了口口水,調笑道。
玉伽眼眸中閃過一絲奇光,她臉頰微紅,輕輕低下頭去,不言不語間,風情萬種。
「看起來很美!」流寇嘻嘻笑著,在她鮮嫩的臉蛋上輕拍了一下,眼神清澈如水:「但是,我不得不說——玉伽小姐,你真的是一個很蹩腳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