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仔細打量這突厥少女的動作。她看病的手段極為豐富,除了華醫傳統的幾樣診問方法。她對外傷也極為擅長。像昨日對小李子實施的排出胸腔淤血地方法,一般的華醫就不可能做到,這很明顯是自實踐中總結出來地經驗。
"看什麼?!"見流寇的目光不斷在自己身上打量,月牙兒似乎有些惱怒,將幾樣藥草狠狠地砸到他身上:"給我碾藥!"
林晚榮嘿嘿了幾聲,取過她扔出來的藥草:"金銀花、田七、雪參,這幾樣是消炎降淤、明神去火的。血、錦鯉鱗、當歸。生血溢津的。嗯。不錯,不錯。神醫的藥方真不錯,很有針對性。"
月牙兒有些驚奇的看他幾眼,良久才哼出一聲:"原來你對醫術也有涉獵。那還要我來幹什麼。"
林晚榮搖頭笑道:"神醫誤會了。我是出了名的眼高手低,叫地出藥名,但是開不出藥材。說來慚愧,諸門學術之中,這醫術乃是我最弱地一項。"
玉伽望他一眼,悠悠道:"那你最擅長的,又是哪門學術?!"
"房中術!!!"
月牙兒呆了呆,良久才臉孔微紅,怒著叱道:"無恥地大華人!"
連這個都知道?!這丫頭對我大華的文化,瞭解的真是博大精深啊。林晚榮哈哈笑了幾聲,甚是得意。
將那藥草攆好,半數口服,半數外敷。給李武陵換藥這種事情,玉伽是不會動手地,一直都是由林晚榮和高酋來執行。
看他將那藥泥塗在李武陵的胸口,玉伽沉默了一陣,忽地開口道:"林將軍,能不能請你,不要再屠殺我的族人?!"
林晚榮愣神片刻,碰到玉伽以來,還是首次見到她以這種柔軟的姿態說話。林晚榮神色神色肅穆的點點頭:"玉伽小姐這話問的好。那我請教你一句,你們三十萬突厥人能不能退回草原,發誓從此不再入侵我大華?!"
玉伽沉默片刻,似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林晚榮看穿了她心思,淡淡一笑:"只想得到,不想付出?!那就沒得商量了!突厥人帶給我大華的恥辱,只有鮮血才能洗清。"
玉伽聞聲抬起頭來,倔強道:"無數的事實早已證明了,你們大華,永遠不是我們突厥的對手。反抗,只會帶來更大的血腥,我勸你們還是早些放棄。只要你們肯放下兵刃,我們突厥絕不會濫殺一名大華子民。"
這丫頭把我當成賣國賊了!林晚榮放聲大笑:"月牙兒小姐,你的信心倒是挺足的。只可惜,你落在了我的手中。"
玉伽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彩:"落在你手中,未必就是我輸。玉伽可以肯定的說,你一定會敗在我的手中,我要叫你心悅誠服。"
"那就用事實來說話吧,我們拭目以待!"
馬車中寂靜一片,除了李武陵的呼吸,再聽不到別的聲音。他二人眼神凌厲,相互對視著,竟是針鋒相對,誰也不肯低頭。
望著突厥少女如水的雙眸、粉紅的俏臉,林晚榮忽地一笑,從懷裡摸出樣東西來:"神醫,這個送給你。"
玉伽看清他手裡的物事,頓時呆了呆:"你,你怎麼會有我的玉笳?!"
"我在興慶府撿到的。"林晚榮將那方小小的玉笳塞進她手裡,淡淡道:"那一夜,我還差點被突厥的勁弩射殺了。"
玉伽咬咬牙,一聲不吭的將那玉笳接回手裡,小心翼翼的摩挲幾下,忽地展顏一笑,將那玉笳又遞迴他手裡:"既是你撿到的,那就送給你了。這樣的玉笳,我有的是。"
"是嗎?!"林晚榮哈哈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他將那小小的玉笳握在手裡,微微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麼珍貴的玉笳,我只有一個。"
突厥少女望他一眼,淡藍的雙眸深處,隱有疾光閃過。林晚榮面沉如水,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突厥少女突然站起身子,輕聲道:"今日就到這裡吧。你這同伴的傷勢已趨於穩定,等到明天,我再過來檢視。"
"謝謝神醫了。"林晚榮掀開簾子,目送玉伽跳下車去。等她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笑道:"對了,月牙兒妹妹,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你——"
玉伽回過頭來,不解的望他一眼,林晚榮笑著朝遠處指指:"為了感謝神醫的盡心救治,我要送你一件小小的禮物——你半數的族人將被釋放!"
月牙兒抬頭望去,遠處的胡不歸帶著數十名兵士,正在一個個解開突厥人的繩索。這些突厥人先是不敢相信,待到試探著走了幾步,見大華士兵無反應,這才欣喜若狂、拔足飛奔了起來。
先見他殺人,後見他放人,縱是突厥少女絕世聰穎,卻也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神頓時有些混亂。
"玉伽姑娘,你要相信,我真的很有誠意——"林晚榮臉上泛起個大灰狼般的微笑:"血債,唯有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