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突厥騎兵的時候,已是天色近暮。前方斥候回報,約摸有兩萬餘突厥鐵騎縱馬飛奔,直往巴彥浩特馳來,顯然是得到了要塞遭襲的訊息。
林晚榮長長的鬆了口氣。離開巴彥浩特都六個時辰了,按理說訊息早該到胡人耳中了,突厥人卻一直沒有動靜,這叫他心裡很是不安。眼下這兩萬突厥鐵騎雖是姍姍來遲,總算叫他心中安定了許多。
「胡大哥,你確認這兩萬突厥人是從草原深處趕來的?」盯住眼前地地圖,林晚榮哼了聲。
胡不歸面色凝重的點頭:「確實如此。末將也沒想到,率先馳援巴彥浩特的,不是幾百里外巴德魯所率地三十萬大軍,而是草原深處的胡人鐵騎。舍近而求遠,這其中恐怕大有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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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榮緊望著地圖,一言不發。這支深入草原的孤軍,遠離了巴彥浩特,往照南已行了數百里的路程,距離草原和大漠的交接地帶尚有不到五百里的路程。跨過這片交接地帶,便是打響了抗胡第一槍的五原了。
自五原到賀蘭山峽谷三百里的地界,眼下已經全部落到胡人手中。也就是說,要想回到賀蘭山峽谷與徐芷晴會師,還有近千里的征程,更有三十萬突厥鐵騎隨時等待著他們。就算真地能突破重圍,這五千將士,又能剩下幾個?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先前的快活心情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胡大哥,說說你的想法,胡人為什麼會捨近求遠?」
「放著近在咫尺的巴德魯三十萬大軍不用,依末將看來,唯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我大軍頑強抵抗,賀蘭山峽谷戰事吃緊,巴德魯和祿東贊縱是想馳援巴彥浩特,也無兵可調。」
林晚榮斷然搖頭:「這不可能。以突厥國師祿東讚的機智,他絕不會將手中的牌一次全部打出,何況攻取賀蘭山峽谷的主動權全在他們手裡。光是在五原,他們就保留有至少四萬的兵力。絕不會出現無兵可調的情況。」
胡不歸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將軍言之有理。如果不是無兵可調,那便只有第二種情形了。」
他頓了一頓沒有言語,高酋在一邊追問道:「老胡,第二種情形是什麼?」
林晚榮微微嘆了口氣:「胡大哥的意思是。此中有詐。」
「有詐?有什麼詐?」老高甚是不解。
林晚榮悠悠道:「高大哥,如果你是祿東贊,你會不會猜到我們撤退的路線?」
高酋想了一想,點頭道:「我們襲擊巴彥浩特。他當然想不到。但我們要與徐小姐會師,賀蘭山的天險又是能下不能上,自然而然,就只剩五原一條路可走了。」
「不錯。孤軍深入,千里奇襲,貴就貴在一個奇字。可事成之後,奇兵失去了隱蔽性,危險陡然增加無數。在這種情形下,選擇向後回撤,與大營會合。這是人之本能,祿東贊一定會想到地。高大哥請看——」
林晚榮取了紙張揉成兩個小團,分往兩邊一擺:「這裡是五原。另外一邊是巴彥浩特。而我們現在處的位置,就在這二者之間。當胡人的兩萬鐵騎到達了巴彥浩特之後——」
他話聲停住,雙手持住兩個紙團,往中間狠狠一擠。
高酋頓時大奇:「咦,這個花招。我以前在八大胡同的娘們身上使過呢,舒爽地很,沒想到林兄弟竟也是精深此道啊。」
「是啊。」林晚榮咬著牙道:「這些都是我苦學洞玄子三十六散手所得,沒想到高大哥竟然自學成才了。」
胡不歸笑得差點岔了氣,好不容易理順了呼吸:「高兄弟,現在我們是在言兵事。其他的事情等到以後回家再交流。」
老高總算開竅了:「林兄弟,你是說,胡人會從五原和巴彥浩特,對我們兩面夾擊?」?」
他眼中的駭色清晰可見。留守五原城的四萬胡人,巴彥浩特的兩萬鐵騎,總共六萬突厥人。從兩面包夾五千大華孤軍。這仗還用打麼?
「從目前看來,祿東贊應該就是想包漢堡了。」林晚榮無比正經道。
「***,這個姓祿的是不是瘋了。」漢堡雖沒見過,但看林兄弟的意思就明白了。老高憤憤不平的哼了聲:「不就是燒了他幾斤糧草嗎,犯的著用六萬人來對付我們五千人?太不厚道、太不仗義了。」
胡不歸搖頭道:「高兄弟你錯了。我們這五千孤軍在突厥人眼裡肯定不成氣候,他這六萬人馬來來回回地奔波,就只為了一個人。」
老高的眼光落在林晚榮身上,高酋大駭:「你是說,祿東贊想抓我林兄弟?!」
「不錯。」胡不歸笑著點頭:「聽說那祿東贊在我大華向霓裳公主求親的時候,就被林將軍擊敗過,還在林兄弟手下吃過暗虧。若不是皇上耳根子軟了,他現在還在我大華地天牢裡待著呢。這私仇暫且不說。以林將軍現下的大華雙肩駙馬、抗胡右路統帥。祿東贊要真是能拿住了林將軍,即便在賀蘭山峽谷鎩羽而歸,那也是突厥的大勝了。」
胡不歸一語正說到點子上,連林晚榮都沒想到這一層含義。他現在是大華兩位公主的駙馬,左有徐渭,右有李泰,後面有大華皇帝罩著,身份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只是他自己懶得有此覺悟而已。可是以祿東讚的才華,是絕不可能放過這條大魚地。
「這麼說,倒是我連累兄弟們了。」林晚榮唉聲嘆氣的搖頭:「兩位大哥,你們都知道,我真的很無辜啊。裙帶關係一向是我最痛恨地,怎麼連突厥人也這麼庸俗呢?」
一句話說的幾人哈哈大笑,連那愁思也減輕了許多。
「胡大哥,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走?!」笑了幾聲,林晚榮眯著雙眼,向胡不歸問道。
老胡嘿嘿幾聲:「我們要做的,就是祿東贊想不到的。將軍早已妙計在心了,還要屬下獻醜?」
林晚榮豎起大拇指讚了聲:「胡大哥說的好,祿東贊想不到的,就是我們要做的,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料敵制勝。突厥人費勁心思要將我們擠壓在巴彥浩特和五原之間,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他大手往地圖上狠狠一指:「我們往這裡走。」
高酋看了一眼,頓時大驚:「林兄弟,我們要殺進草原?!」
「怎麼,高兄弟,你怕了?」老胡笑著望他。
「我怕個球啊。其實我是在為突厥女人們擔心——」老高朝林晚榮一指,騷騷笑道:「正所謂,林兄弟一齣,誰與爭風?!」
林晚榮哈哈大笑:「瞧高大哥你說的,我可不是那麼三俗的人。」
「好,」胡不歸大笑中伸出手掌:「既然如此,我們就到胡人心臟裡去捅他幾刀,就算死,也要死他娘個痛快。」
「死個痛快!」三個人六隻手,緊緊握在一起,豪邁地笑聲,飛出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