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的承諾從來就沒有落空過,這是人所周知的道理,李武陵感激的嗯了聲,抹去了眼淚,臉上卻再不復往日天真的顏色。
無端損失了二十餘名好兄弟,營中氣氛頓時沉悶了起來,這沼澤卻是通往西北向的唯一通路,非走不可。胡不歸組織人馬連夜砍樹,無數的木板組合在一起增大受力面積,沿著沼澤一寸一寸往前鋪去。新組建的斥候隊腳踏木板,謹慎緩慢的向前探去,足足走了五六里地,才穿出森林,踏上厚重的黑土。
得了斥候的稟報,林晚榮淡淡點頭,望著那吞沒了二十餘兄弟的沼澤,眼中閃過火一般的火焰。
「向逝去的勇士們——敬禮!」林晚榮長喝一聲。
「刷——」,無數雪白的鋼刀,齊齊劃出道鋒利的弧線,高舉在戰士們胸前。閃閃的寒光衝破森林山峰,直入蒼穹深處。
過了泥淖險阻已是次日地五更時分,天色仍是幽暗,那紮營的計劃早已泡了湯。林晚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整齊隊伍,一口氣又前進了幾十裡地。
「林將軍,你快看——」胡不歸的叫聲,驚醒了還在沉思中的林晚榮。他抬頭望去,只見腳下雲霧幽幽,深不見底,竟是一處絕斷地懸崖。對面三十丈處一座高聳的山峰,直直插入雲霄,險絕天際。賀蘭山天池奔流到此處。垂直落下,形成一道靚麗的瀑布直卦九天,嘩嘩的水聲衝擊著岩石。清脆無比。
絕路!!!林晚榮雙眼睜得圓圓,冷汗刷刷的流了下來。花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還犧牲了幾十個好兄弟,一心想著穿越著賀蘭山,卻沒想到。一堵斷崖就葬送了所有的希望。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搖頭無語:「一道苦大仇深的懸崖!」
「不是的。」胡不歸急道:「不是這懸崖。看,你快朝遠處看——」
遠處天邊,一輪彎月潔白如雪。淡淡幽光灑滿大漠草原的每個角落。昏暗地天際,晨星或明或暗,幽幽閃爍。夾雜在遙遠的天地一色中,卻有顆異常火紅的小星星,不斷飄搖閃爍著。
「不就是一顆星星麼,有什麼好看地?」高酋嘿嘿道。
胡不歸急急搖頭:「我的高兄弟,你糊塗啊,那怎麼會是星星?那就是我們誓死要找的地方——巴彥浩特!!!」
「什麼,你說什麼?!巴彥浩特?!」林晚榮大驚。一把抓住胡不歸:「胡大哥,那不是星星?你怎麼知道那就是巴彥浩特?」
胡不歸笑道:「林兄弟,說起這突厥的風俗,你可就比不上我了。突厥人馬背為生,一夜騎行幾百里,在大漠草原裡迷失方向那是常事。突厥各部落在夜間都會燃起巨大的篝火,為部族勇士指明回家地方向,這篝火也是各部落實力的象徵,部落越強,篝火也就越大越亮。突厥建立了汗國之後,由於征戰甚多,這風俗漸漸演變成了在重要的關口燃起篝火。從方位上判斷,你看到地那顆最亮的‘星星’正處西北,應該就是巴彥浩特無疑了。看這距離,應該在百里開外。」
那就是巴彥浩特?!林晚榮心裡的激動,實在無法以言語形容。在最絕望的時候,目的地的突然出現,給他驚喜的同時,也在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默默凝視那顆火紅的「星星,良久,林晚榮緊緊捏了捏手掌,目光轉向對面懸崖:「高大哥,你會射箭麼?」
高酋大言不慚道:「林兄弟,我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全才嗎?!」
「好!」林晚榮大叫一聲,自胡不歸手中取過強弓勁弩遞到老高手上:「高大哥,看到對面的大樹沒有,射穿他!」
這強弩是經過改造地,後面綁著一截極粗的繩線,足有幾十丈之多,重重盤在地上。
高酋吃驚道:「林兄弟,你的意思是我們順著繩子滑過去?可是戰馬怎麼辦?」
林晚榮捏緊拳頭咬牙道:「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巴彥浩特是突厥人的糧倉,想來不缺馬吧!高大哥,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過去?」
高酋用力點頭:「搶突厥的戰馬,搶突厥的女人——我老高三十年苦練,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看我神箭,射啊——」
他怒吼一聲,拉動強弩抬弓就射。那飛矢帶著繩索疾速賓士,咚的大響聲中,正中對面老樹樹幹,箭身盡根而沒。
「好功夫!」林晚榮讚了一聲,帶頭鼓掌。
高酋嘿嘿大笑,又射出兩根繩索,皆是正中目標。他將腰間繩索綁好,朝諸人抱抱拳,身體一滑,疾如流星,直往對面崖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