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九章 葬沙

極品家丁 禹巖 第2頁,共2頁

「末將杜修元願往!」

右路接連站出兩人,為主帥分憂,叫林將軍臉上頗有面子。林晚榮笑道:「兩位大哥何必跟我搶呢,我們誰去不都是一樣麼?」

左丘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黑著臉望了手下眾將一眼,於宗才望望徐小姐的嬌俏的面龐,眼中閃過絲絲迷戀,一咬牙,大聲道:「稟軍師,末將願往!」

一下子冒出來了三人,徐芷晴猶豫了一會兒,向左丘和林晚榮道:「依二位將軍之見,該派何人入駐五原?」

左丘道:「這三位兄弟都是我軍棟樑,派誰去都能不辱使命。但憑軍師決斷。」

徐芷晴點點頭,又看了林晚榮一眼,顯是在徵求他的意見。林晚榮在胡不歸和杜修元臉上瞅了瞅,正色道:「杜大哥長於謀略,胡大哥善於對敵,此次誘敵不為取勝,但求個巧字。我建議由杜修元領一萬精騎入駐五原。」

徐小姐沉思半晌,忽地一揚眉:「杜修元聽令!」

「末將在!」

徐芷晴取出一顆令箭:「命你領騎兵一萬,駐守五原,靈活出擊,勢必誘努爾梭哈攻城。城破之時,不許戀戰,即刻撤離!」

「遵命!」杜修元大喝一聲,接過令牌!

「於宗才聽令!命你統帥一萬騎兵,專行接應杜修元部撤離,不得有誤!」

於宗才抱拳領了令箭。徐小姐臉色嚴謹,朗聲道:「三軍將士聽令!明日首戰,正是我大華揚眉吐氣之時,諸軍須得陣形嚴謹,號令聽從,以林三所率為先鋒,左丘扼守左路,中軍鎮守右路,進者賞,退者斬!全軍一心,勇往直前,誓斬胡人於馬下!」

「誓斬胡人於馬下!」眾將齊齊喝了聲,便告辭出營,忙著回去安排了。

夕陽緩緩落下,遠遠的大漠深處,塵沙似雪,漫天的黃沙籠罩著落日血色中帶著些昏暗。無數白色的帳篷,像是一朵朵盛開的小花,散落在塵沙中間,戰馬的嘶鳴與風沙的狂舞交雜在一起,匯成首淒涼的塞外小調。嫋嫋的炊煙在塵土中搖搖晃晃升起,遠望去,就像是落日下舞動的面紗。

林晚榮坐在地上,用手指在那厚厚的黃沙上緩緩勾勒著,不一會兒,幾張栩栩如生的俏臉躍然眼前。

青旋、大小姐、寧仙子、安狐狸、凝兒、巧巧、玉霜……或羞或笑,或嗔或怒,一個個的女子活靈活現,彷彿盡在眼前含羞帶笑。不斷飛舞的塵沙將前面的畫像覆蓋了,他卻毫不氣餒,又從頭畫起。

「你在做什麼?!」徐芷晴的聲音悠悠,彷彿就在耳邊響起。林晚榮轉頭看去,卻見徐小姐不知何時換下了戎裝,身穿一襲藕荷色對襟衫裙,烏黑的秀髮只用一塊絲巾微微纏繞,簡單隨意。她臉上搭起了一塊透明的絲巾遮蓋風沙,細膩溫潤的肌膚仿如上好的碧玉,秀眉微緊,雙眸水潤如三月的春雨,風沙吹動她柔順的長髮,飄逸之極。

林晚榮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笑道:「要不是你這身衣裳,我都記不起軍中還有女人了!不錯不錯,萬沙叢中一點綠,果真好看——最起碼比我好看!」

「誰與你比?!」徐芷晴惱怒的哼了聲,臉色在夕陽映照下微微有些嫣紅:「又躲在這裡偷懶,你營中的事情都安排完了麼?」

林晚榮笑道:「全軍之中,最不相信我的人就是你了!不安排完事情,我敢出來玩嗎?還不得被你軍法從事了!!」

徐芷晴紅唇輕咬著,微哼了聲,緩緩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林晚榮將幾個老婆、準老婆的畫像都描完了,才長長嘆口氣,疲憊的仰躺在地上,任塵沙吹打著臉頰,眼睛卻望著天空發呆。

「想家了?!」徐芷晴小心翼翼抖掉裙上的風沙,幽幽道。望著嶄新的衫裙沾染上層層的黃沙,她眼神里帶著些心疼。

「有點想了!」林晚榮雙手枕在腦後,漫不經心道。看徐芷晴小手揉搓著裙上的塵沙,臉上滿是心疼的模樣,忍不住又開口笑道:「你要心疼這衣裳就不該穿,穿上也沒人看。這到處風沙的,不消半個時辰就得換下來了,又沒水洗衣裳——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

徐芷晴俏臉一寒:「要你管這麼多做什麼?!我喜歡穿就穿,與你無干!」

這還是方才那個發號施令、鎮定自若的女軍師麼?林晚榮苦笑著搖頭,忽地想起那日她來府中探望時說過的狠話,看她現在樣子,似乎一點都不記得了。

淡淡的幽香飄過來,徐芷晴坐在他身邊,凝望大漠深處的斜陽,雙眸微微溼潤,輕嘆道:「夕陽真美!也不知,我還能看見多少次這樣的落日場景?!」

「日出日落嘛,每天都有的,有什麼看不到的?!」林晚榮揮揮手,漫不經心笑笑。

徐芷晴看他一眼,輕哼了聲,雙手捧起一捧細沙,五指微微鬆散,任那輕沙緩緩灑在自己的衣裙上。

細細的沙粒透過裙圍,將那藕荷色的衣裙染上層淡淡的黃色。她雙手不間斷,一捧又一捧的黃沙灑在身上,眼眶卻已不知不覺中溼潤了。

林晚榮看的不解,奇道:「徐小姐你做什麼?用沙子洗衣服麼?!我可還是頭一次見到。」

徐芷晴雙眼微閉,聲音中帶著些顫抖:「這個叫做葬沙。塞外傳說,凡是痴心的女子,若是穿上最美麗的衣衫將自己與於這滾滾塵沙當中,上天便會給她一個承諾,將她一生的思念,化作大漠裡的一粒輕沙。」

「太深奧,我聽不懂!」林大人搖頭嘆息著。

徐芷晴輕撫耳邊秀髮,溫柔道:「你知道塔克拉瑪干沙漠麼?」

「知道,知道,離這裡不太遠。」林晚榮連連點頭。

「每一生的思念,上天都會為她灑下一粒沙,於是,就有了那浩瀚的塔克拉瑪干!」徐芷晴雙手蜷在腿彎,淚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