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壞坯子,大小姐羞地無地自容,正要給他一下,卻見他腳踝處衣角散開,露出隱隱的一抹紅線線角。
大小姐呆了一下,小手觸控那柔軟的紅線,憶及前塵往事,恍如一場美麗地夢境。她微微一笑,輕輕提起長衫裙角,那晶瑩如玉的小腳踝上,卻也緊綁著一抹鮮豔的紅色,與林三腳上的一般無二。
「還好,這次誰也砍不斷了。」想起那些讓人心驚肉跳,卻又有些甜蜜的往事,林大人小心翼翼地往外瞅了一眼,驚魂未定道。
「傻子!」蕭玉若笑罵了一聲,卻是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也不知怎地,淚珠兒便湧落了出來。
他二人相處的日子最多,鬧過笑過,卻又相依相伴,其中滋味,唯有自己知曉。燈光下,蕭玉若紅妝玉臉,人比花嬌,晶瑩的淚滴似是珍珠般璀璨,這一剎那地芳華,竟是連肖小姐也比了下去。
見著自己郎君與別的女人抱在一起,肖小姐縱是大度,多少也有些不好受,好在這蕭大小姐也不是外人。她笑了笑道:「妹妹莫要哭泣了,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那淚水該化作酒水才對。」
大小姐急急自他懷裡爬起來,臉色紅如流火,嗔怪的瞪他一眼:「都是你,使些什麼雜七雜八的手段,叫姐姐看笑話。」
林大人哈哈笑了幾聲,忽又想起件事情,頓時驚叫:「哎呀,還有玉霜呢,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
「待到你想起,黃花菜都涼了。」洛凝咯咯笑道:「今早夫人走時,姐姐早就代你向蕭二小姐許過婚書了。只是玉若小姐,卻是個性烈些,定要你親自發話。若是不然,你以為蕭家夫人會放心的讓兩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就這麼無名無分的住在咱們家裡麼?」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玉霜這小丫頭眼巴巴的在門口等著我呢,原來她地終身大事都定下來了,可恨我這個當事人,還矇在鼓裡啊。傻傻的小丫頭,這樣一想,對二小姐的疼愛卻又多了幾分。
肖小姐微微笑著道:「我與仙兒、凝兒、巧巧,都是與你拜過天地拜過父母,夫妻名分早已定下了。可蕭家的兩位妹妹不同,她們在金陵還有諾大的宗族長老。這也是蕭夫人回金陵前的心願,無論如何,要先把這名分定下了,等到你北上歸來,再回金陵去操辦。」
「是,是,一定要好好操辦,要大辦特辦。」林晚榮歉疚的望了諸位夫人一眼:「我最近忙過頭了,連結婚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委屈各位夫人了。」
巧巧嘻嘻笑著自門外探進個美麗的面頰:「人都到齊了麼?大哥,仙兒姐姐等的不耐煩了,我們要開席了!」
開席?見諸人都等著自己發話,林晚榮急急點頭:「開席,開席,咱們全家團圓!***,我要上戰場之前,才能全家圍上一桌,吃上這麼一頓飯,不容易啊!」
分明是應該高興的時候,也不知怎麼了,他語氣就有點悲悽,想想自己,忙來忙去,整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到底是為的什麼。
凝兒與肖小姐同時輕喚了聲,大小姐也緊緊拉住他的手,幾人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對他的心境,感同身受。
巧巧親自下廚操辦,連仙兒都跟著她打下手,其隆重程度可見一斑。這是林家的第一次團圓,卻是為他餞行,怎麼看,都有些諷刺的味道。
左手邊是巧巧、仙兒與洛凝,右手邊是肖青旋與蕭家兩位小姐,林大人坐在八各位夫人和準夫人,一個賽似一個的嬌嫩,一個賽似一個的美麗,他忽地長長一笑:「不錯,不錯,再加上兩個,打馬吊可以湊兩桌了。」
二小姐一身嶄新的紅袍,坐在姐姐身邊,羞澀的頭都要低下去了:「壞人,我不會打馬吊,你要教我。」
這小丫頭,那會兒還大方的很,眼下卻怎麼害羞起來了。林晚榮笑道:「打馬吊麼,以前我都靠自摸的,不過有你們就不一樣了,自摸太低階,以後我就只打放銃的!咦,二小姐,你臉怎麼紅了?結婚麼,這才是開頭,還有更害羞的事情在後頭呢。要大方一點,你看,我就很大方嘛!」
誰能跟你比,諸位夫人輕啐幾口。大小姐輕哼道:「莫要胡說八道,玉霜還是小孩子呢,你也不教些好的。」二小姐偷偷對他眨眨眼,捂唇輕笑。
肖小姐微笑道:「妹妹,你也莫怪他了,今天他新得了兩位嬌娃,來日還要做一回新郎官,心裡能不得意麼?」
巧巧仙兒諸人咯咯嬌笑,大小姐臉頰刷的一下就紅了。
「做新郎官麼,我是很想的。」林大人長長嘆了聲:「只是那圓房,能不能稍微往後推上幾天?啊,你們不要拿這種眼光看著我,我宣告在先,不是我不行,我是很厲害的,只是青旋不讓——」
「還堵不住你的嘴。」肖小姐又羞又惱,將一口熱羹塞進他嘴裡。仙兒諸人都是過來人,自然笑得不亦樂乎,大小姐羞紅著面頰。在座下狠狠踢他。
林晚榮忽然正了顏色,嘆道:「其實去打仗也沒什麼,我這個人天生就是到處亂竄的命,不會那麼容易死——,
「不許胡說!」幾位夫人同時喝道。連二小姐也是滿臉的嚴肅。
林大人急忙笑著點頭:「是,是。我地意思是說,打仗我倒不擔心,我擔心的是你們。」
肖小姐握住他手,柔聲道:「這裡的姐妹,都是與你同生共死,患難與共的,你有什麼可擔心地。」
「巧巧忙著經營酒樓,凝兒熱衷慈善公益,大小姐和二小姐要重修蕭家。大家都有事情做,我自然是不擔心了。」林晚榮嘆了口氣:「其實,我最擔心的。是你和仙兒!」
「相公——」仙兒紅唇輕咬,淚珠就在眼眶裡打轉轉。
「仙兒,血緣這個東西,誰也無法割捨。」林晚榮輕拍著秦小姐小手,悠悠道:「你與青旋是親生的姐妹。這個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安姐姐與寧仙子之間,本就是一時的慪氣,難道這仇恨就要一直延續下去?你想想。青旋會生孩子,將來你也會生寶寶,難道我姓林的一家兩個兒子,自己也要打起來?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血緣親情,為偏要因那虛無縹緲的仇恨,而刻意的淡漠了呢?」
秦仙兒也愣了愣,她與肖小姐既是嫁了同一人,將來二人生的娃娃,難道真地也要學自己一般同根相殘?這可是苦惱死了。
見仙兒有些意動。林晚榮拉住她小手,循循善誘道:「俗話說的好,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與青旋本就沒有刻骨仇恨,相反,還有割不斷的血緣親情,現在更是比親姐妹還要近上一層,那還有什麼解不開地疙瘩呢。」
秦小姐遲疑了半晌,才小心的哼了聲:「那要她以後不準欺負我才行!」
肖青旋急忙拉住她手,激動道:「妹妹,我們便是一樣的血脈,若我欺負了你,定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
秦仙兒一把捂住她嘴唇,偏過頭去道:「亂糟糟的發些什麼誓言,聽著心裡彆扭的慌,我可是看在相公面上,才認你這個,這個——」
她吶吶了兩聲,臉頰懲紅了,久久才喊出一聲姐姐,聲音卻是細如蚊蚋。
「林郎——」肖小姐驚喜之下,緊緊抱住了林晚榮地胳膊,失聲痛哭了起來,惹得旁邊的兩位小姐垂淚,就連秦仙兒眼眶也是溼潤了。
亂糟糟的,這都是什麼事啊,林晚榮突然板了臉色,喝道:「好了,都不要哭了。」
一家之主地威嚴果然非同凡響,幾位小姐便立馬的止住了哭泣。林晚榮正色道:「我出去打仗的時候,大家要相親相愛,相互照顧,不要讓我擔心。另外,要多吃肉,多吃魚,每個人都養的白白胖胖,等我回來的時候,大家一起生兒子。」
夫人們紅了面頰,那氣氛活潑了起來。肖小姐抹乾眼淚道:「你也莫要光叮囑我們。此次北上徵胡,我們也要與你約法三章。」
林大人笑嘻嘻點頭:「洗耳恭聽。」
「其一,戰場之事,瞬息萬變,為著姐妹們合計,你要保重身體,不能有絲毫損傷。你可能做到?」
肖青旋表情極端的嚴肅,林晚榮忙點頭道:「當然能了,這也是我的心願嘛。你們放心,打仗的事情嘛,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這一點天底下沒有人能比的過我。」
「其二,最遲每隔上半月,便要寄回一封家書,」肖小姐紅著眼眶道:「叫我們知道你走到哪裡了,吃地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不許隱報瞞報。要記住,你是有老有小有家有口的人了……」
這能算是要求麼?林晚榮感慨一聲,也點頭應了。
「至於第三點麼,是凝兒特意加上的,也是我們所有姐妹的心聲。」肖小姐哼了一聲,正色道:「你打仗就打仗,可莫要把心思花在別的地方,莫要給我們帶上一個胡人女子回來!」
「怎麼會呢?」林大人急忙笑道:「我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旅遊,怎麼會和胡人女子扯上干係呢,青旋、凝兒,你們想太多了。」
「不是想太多。」凝兒整整他衣衫,鄭重道:「大哥,你看看我們這裡的姐妹,恐怕哪個都是你沒想到的。那胡人乃是化外番夷,何曾見過你這般優秀的華家兒郎,若是你在那裡招了駙馬,我,我們就死給你看。」
幾位小姐俱都神色鄭重,看來這事早就在她們中間徵得一致同意了,林大人無奈苦笑,唯有簽了這約法三章。
家常敘到半夜,青旋連今日之事提都沒提,倒叫他好生的揣摩了一陣,也不知幾時才睡下。第二天清早,迷迷糊糊中,便聽高酋的破嗓子在小樓下喊道:「兄弟,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