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針了,林大人背心裡涼透,急急拍拍高酋肩膀:「高大哥,慎言,慎言。我小姨子真的很厲害的!」
「唉,怕個什麼,」高酋擠眉弈眼,猥瑣笑道:「人都說的好,小姨子是姐夫的半邊屁股,想怎麼摸就怎麼摸。令小姨子生的青春美麗,啊,那個,雖然年紀少了點,不過麼,情趣卻是多多啊。再說林兄弟你又如此的英俊魁梧,貌似潘安,姐夫勾搭小姨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就是這個理麼。咦,令小姨子看著你呢,她在對你笑呢,林兄弟,遂了心願可莫忘了請我喝喜酒啊——」
這老高的一張爛嘴,可要害慘我了,林大人聽得冷汗籟籟,急忙向對面看去。卻見那小姑娘的神情越發的冰冷,手中銀針亮光閃閃,她猛一抖手。便見一縷銀光,直直飛射過來,眨眼即沒。
「哎呀,」高酋痛苦驚呼一聲,臉色剎那變得蒼白:「林兄弟,不好——」
「什麼不好,是你中針了吧!」林晚榮深表同情的拍拍他肩膀:「早叫你不要亂說話了,我這小姨子武功很厲害的,惹了她,沒有好果子吃的——」
高酋焦急揮手:「不是,不是。林兄弟,是你——」
「我?我怎麼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這針很厲害的。」見老高轟然色變,臉上冷汗滾滾,似是把他嚇住了,林晚榮急忙勸慰:「不過,高大哥也不用太過憂心,這銀針其實是無毒的,頂多就是身上冷一下,接著麻一下,然後酥一下,最後軟一下,跟洗桑拿似的,過了就完全好了,你武功高強,不會有事情的——」
「不是啊,林兄弟,」高酋雙手急擺,總算逮到個機會說話了,連聲音都帶著顫抖:「我沒中針,是,是你——」
「你不會說是我中針吧?!」林晚榮大笑道:「今天是愚人節,高大哥你最喜歡跟我開玩笑了。說她壞話的是你,又不是我,她扎我幹什麼?」
「兄弟,是真的,是真的。」高酋就差哭出聲來了:「你快看,你屁股上——」」
老高這廝,也不好好讀讀書,屁股能叫屁股麼,那叫臀部!林晚榮順著高酋眼光,下意識的往左臀摸去,只覺入手處似有一根細細的冰絲,還在抖啊抖的,那股子涼勁,讓他半邊屁股都麻了。
「小,小妹妹,你,你這是幹什麼?!」林大人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一片,渾身都冷了起來:「我可沒招惹你,你放著罪魁禍首不去打,卻偏偏扎我幹什麼?男人臀,女人腰,可是萬萬碰不得的!」
「嘻嘻,你怎地不叫我小姨子了?!聽著怪順耳的。」小姑娘嘻嘻笑道:「這黑大個是你的跟班,他說什麼,還不都是你指使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道理你都沒聽過嗎?!」
老高這個猥瑣的老色鬼,這次要被他害死了。林晚榮哀嘆了聲:「高大哥,你不是專門保護我的麼?!怎麼我會被針紮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高酋苦著臉道:「林兄弟你說的,她是你的小姨子。小姨子要扎姐夫的屁股,我一個外人,能管的著麼?!」
***,怎麼什麼東西到了老高嘴裡,都能變個味道?林晚榮也知這老高是肯定靠不住了,見對面那小姑娘笑嘻嘻的模樣,卻是綿裡藏針,他唯有硬著頭皮道:「那個,小妹妹,香君小妹妹,能不能先把這針取出來?一個男人叫小姑娘紮了屁股,這事萬一傳出去,好說不好聽那!」
李香君哼了一聲:「什麼不好聽的,誰敢說句閒話,我去割了他舌頭。這針先扎著,等本姑娘心情好的時候再取。」
李香君的性格,林晚榮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小丫頭的鬼主意,不比他林某人少。她要說不取,那就真的沒轍了。
「林兄弟,要不我去尋塊磁石,看看能不能將這銀針吸出來?」高酋倒是盡心的很,急急提出了主意。
我他媽怎麼就結交了老高這種損友呢?!林大人咬牙切齒,若是腿腳利落的話,早就踢他滾蛋了。
「還是不要了。」林大人拼命的凝神靜氣,臉色黑如墨炭:「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萬一這銀針勁大,把那磁石也吸進去了呢?!我這可是屁股,不是籃子!」
小姑娘李香君離他二人甚近,聽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臉色如染了胭脂,又似覺有些不妥,她忙用衣袖掩了面頰轉過頭去,耳根已是笑得通紅了。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林兄弟一語驚醒夢中人,高酋恍然大悟,對著林大人豎豎大拇指,由衷讚歎。
李香君阻在門前,這屋裡自然進不去。看到結廬而居的不是寧仙子,林晚榮也喪了氣,難怪這幾天沒見到這個鬼丫頭的影子,原來是上山來了。
對面千絕峰上煙霧彌繞,看不清景象,那一道飛渡的情索靜靜凝立,在晨風中微微顫抖,便彷彿是一道直達天際的階梯。
情索駕絕峰,寧仙子飛身急躍、以身續索的情形,粒粒浮現眼前,林晚榮心懷激動,一刻也等不得,急聲道:「高大哥,快,快扶我過去看看。」
高酋應了一聲,正要推他前行,李香君卻身形一轉,正擋在他身前,眼珠一轉,嘻嘻道:「怎地,你這就要走了,不取針了?!可別怪我沒告訴你,這針上我可是抹了七步散的——七步散,你知道是什麼嗎?黑大個,你告訴他!」
高酋也嚇了一跳,急聲道:「七步散是一種絕世毒藥,由鶴頂紅和九尾蠍的兩種劇毒渾制而成,傳說中了七步散的人,無人能走出七步開外,故有七步斷魂之說,天下無藥可解。」
見高酋跟背書似的,林晚榮笑道:「高大哥,你在哪裡聽過這七步散的威力,怪嚇人的。」
「這可不是假啊。」高酋緊張的拉住他衣袖:「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是這麼說的,我學藝的時候,也在雜書上看到過。」
就這還不假?能叫老高看的雜書,估計就是金瓶梅、玉蒲團什麼的。林大人聰明絕頂,哪會相信這些玩意兒,他哈哈笑了兩聲道:「不就是七步散麼,怕什麼,我用輪椅的!高大哥,我們走!」
高酋拗不過他,只得向林大人的小姨子望了一眼,卻見小姑娘不言不笑,神色淡淡,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高酋推著林晚榮前行,想起那傳說中的七步散的威力,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不聽我的話,那可就不能怪我了。」李香君哼了一聲,冷冷數道:「一,二,三——」
賣假藥的多了去了,我怕你才怪,林晚榮嘿嘿直笑,渾不在意。
「——七!」那輪椅走才走出幾步,李香君輕喝一聲,林大人便直直的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