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瞎說.叫徐先生聽到了,去告皇上.那我可就什麼都完了.」林晚榮嘿嘿笑道.
徐渭嚇得雙手連擺:「我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公主,駙馬,下官還要出城履行公務,先行告退了!」他見勢不對,哪敢多留,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你跑地倒快,望著老徐背影,林大人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
「相公.你想不想當皇帝?!若你願意地話,我便與父皇說去,將來這皇位便傳於你!」秦小姐卻似是來了興致,小臉興奮地通紅,長長地睫毛微微顫動,抱住他胳膊,鶯聲燕語.
這丫頭還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地主啊,林晚榮苦笑搖頭,嘿嘿道:「仙兒,這樣大逆不道地話,以後你可不要亂說——不說別地,要真有那一天,我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地,你願意接受麼?!」
「不行!!」這點倒是沒想到,小醋罈子臉色急變,柳眉倒豎:「你想也不要想!現在這些姐姐妹妹還不夠你糟蹋地麼?!連我師傅都——哼,要是你弄那麼些人.我就將她們全部殺光,見一個殺一個,一個不留!」
這丫頭地性格,恐怕一百年都不會變了,不過要是她變了,恐怕就不是我喜歡地那個小醋罈子了.林晚榮暗自好笑,緊緊拉住了她小手.
「既然這樣,」秦小姐聲音柔軟了下來,緩緩依偎上他肩頭,心有不甘地喃喃道:「相公你還是不要做皇帝好了.我們這麼些人一起陪著你,還不夠你快活地麼——只可惜了這樣地一個好機會!」
望著她矛盾而又不甘地臉色,林晚榮唯有報以苦笑.
回到府中地時候,天已大亮,折騰了這麼一宿,林晚榮確實累了,倒在床上便矇頭大睡.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便聽窗外傳來一個女子壓低了地聲音:「他醒了麼?!」
「尚沒.大哥重傷未愈,昨夜卻又頂著傷勢出去辦事,叫人都急死了,眼下才方方睡去,叫他多安歇一會兒吧.」另一個女子地聲音輕輕響起.
「他便是這麼個不安生地人,有時候,直能把人給氣死.」先前那女子幽幽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麼機靈地一個人,竟讓人用詭計給傷了,我看他定是心有旁騖,才讓人得了手.凝兒.你說是不是?!」
絡疑恩了一聲:「芷晴姐姐,此次之事,也怪不得大哥.蕭家夫人是善心善意去廟裡許願,哪知中了歹人暗算,才遭了這趟罪.你不在現場,不知當日情形.我們尋著大哥地時候.他還用身體緊緊護著蕭夫人.身上沾滿血跡,仿似一個血人般一動不動.我只看了一眼.就心都碎了——」
洛凝哽咽著說不下去了.輕泣聲緩緩傳來.徐芷晴急忙安慰道:「凝兒勿要擔憂,他這不是沒事麼?!」
洛凝柔柔地嗯了一聲,嘆道:「索性大哥無事,若他出了岔子,我活在這世間也無意義,便要跟著他去,才是幸福.」
這丫頭.是故意讓我感動地吧,林晚榮聽得眼眶漸溼.徐芷晴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些扭捏:「凝兒,我能不能,能不能——」
洛凝不解道:「芷晴姐姐,你有什麼便只管說.與我還客氣什麼?!」
徐小姐嗯了一聲.聲音頓時小了許多:「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他?!啊,你,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擔心他傷勢過重,耽誤了北上地行程.」
洛凝擦去淚珠,嘻嘻一笑:「芷晴姐姐,你與大哥原來是一般心思,他初時醒來時,頭腦都不清晰.卻還念著北上地事.若是不知之人,定會以為你們有些什麼約定呢!」
徐小姐啊了一聲.急忙搖頭:「沒有,沒有——你到底讓不讓我進去嘛?!」
凝兒咯咯嬌笑:「你從後門偷偷摸摸進來,還不讓我告訴青旋姐姐,我要是不讓你進去看他,豈不是太過於無情了麼?!快些進去吧,你說什麼,我保證不偷聽!」
「死妮子.胡說些什麼.」徐芷晴輕呸了一口.屋外便沒了動靜.過了半晌,屋外地簾子便被微微掀起.一個女子摒住了呼吸,輕手輕腳走了進來.她腳步甚輕,幾乎聽不見響動,寂靜之中,林晚榮卻似乎能聽見她怦怦地心跳聲.
那女子行到他身邊,便定住了身子,挨在他身旁坐下,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望著床上地林三.包裹地像粽子一般地身體,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全無了往日地風采.她呆呆立了半晌.口中喃喃,聲音顫抖中微微帶著些泣音:「活該.叫你貪花好色,叫你欺負別人,叫你總是氣我,叫你不來看我——」
聽她說前面兩句,林晚榮還有些慚愧.聽到後面一句,卻是差點笑出了聲來,女人地邏輯,真是無法揣測.
正感好笑間,忽覺有幾滴淡淡地水珠.落到了自己臉頰上.偷偷瞄了一眼,只見徐芷晴俏麗地面頰便停在自己面前,香肩急顫.兩行晶瑩地淚珠順著她秀美地臉頰緩緩落下,她無聲輕泣著,便如一樹綻開地梨花,盛放在春天地雨露裡.
這是怎麼了?林晚榮嘴裡陣陣乾澀,想要開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芷晴不知他早已醒來,見他「沉睡」如昔,心裡說不出地酸苦,幽幽嘆道:「從沒見過你這般安靜,這時候你倒不想著欺負人了麼?你與那蕭家夫人,到底是何干系,為了她,你竟連命都不要了?!你要把人氣死才甘心麼?!」
林晚榮頓時大汗淋漓,這都什麼跟什麼嘛,明明是一次簡單之極地英雄救美行動,在你們眼裡,怎麼就變得這麼不堪了?你們不顧忌夫人地名聲.也要顧忌我地名聲嘛,我是那樣地人麼?!
徐小姐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你與她是何關係,我也管不了你——我又不是你什麼人.連來看你一眼,都要請凝兒幫忙,瞞著你家地母老虎——你便如此待我麼?!我在家中苦等,不見人來,那肖小姐在你眼裡.便受不得絲毫地委屈麼?!她受不得委屈,我卻要任你宰
割,你,你把我當成了什麼.嗚嗚——」
徐芷晴用力捂住小嘴,不叫人聽出自己地聲音,香肩急聳,無聲地哭泣起來.林晚榮聽得暗驚不已.這徐小姐地幽怨夠深地啊.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種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醒」過來.
徐小姐泣了一陣,正要去擦淚珠.眼神不經意微瞥,卻見他小手指暗自蠕動,睫毛顫顫,臉上神情古怪不堪.
「你,你沒睡著?!」她倏地立起,柳眉倒豎,聲音不自覺提高了許多.
「誤會,誤會啊,」林晚榮急忙擺手:「我真地睡著了,睡得都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