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瘋一般地向那數丈高的玉佛奔去,緩緩地撫摸著冰冷的石佛。這石佛雕刻在山壁上,足有數十人來高,以他的身高臂長,將將只能摸到石佛的腳踝。
徐小姐也是一驚,提起長裙飛奔到他身邊:「玉佛中?你的意思是,這玉佛肚中有秘密?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其實,你的聰明就差我那麼一點點。多努努力,也許有機會超過的。」林晚榮心情大好,偏過頭調笑道。
徐小姐望著他嫵媚一笑:「還要你說,我早就知道了。你這人除了吹牛皮比我強,其他的,未必能勝得過我。」
徐芷晴髮髻雲鬢邊沾染著點點的雨珠,俏麗的臉頰滿是歡喜的笑容,鮮紅的櫻唇微微翹起,似是一個懷春的少婦,又似一個含羞的少女。林晚榮心裡感動,望著她微微一笑:「徐小姐,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見他直盯住自己,徐芷晴心裡發慌,急忙偏過頭去輕聲道。
「謝謝你陪我一起來啊。」林晚榮嘆了一聲:「其實,剛才我的心情真的很差,要不是你陪我,我還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呢?」
徐芷晴臉色發紅,小聲道:「你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能做出什麼大不了的事來。倒是你對這位青旋小姐的感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這不是你平日裡那般什麼都不在乎的風格。」
「我與青旋之間的感情,超乎你的想像,甚至也超乎了我自己的想像。」林晚榮笑了笑:「我與她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可在這個世界上,論起最瞭解我的人,非青旋莫屬。她是個靈動的女子,知我懂我,更捨身救我性命,你要是我,你會怎麼辦?」
將自己與青旋在金陵的事情講了一番,聽聞這位肖小姐竟可與林三秉燭夜談,這份本事連自己都比不上,徐芷晴聽得不勝唏噓,嘆道:「這位肖小姐至情至性,知你愛你,許你以生死,難怪你這般記掛她。若換成是我,就算為她失掉了性命也值得。」
「失掉了性命可不行。」林晚榮笑道:「兩個人真心相愛,你就要期待自己不能先於她而去。」
「不能先於她而去?」徐芷晴不解道:「這是何意?難道你期望自己喜歡的人比自己先死?」
林晚榮點點頭,笑道:「看在你今天這麼幫我的份上,我就給你上一課,以後你自己嫁老公的時候用的著。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一直守望者她,直到她的生命結束,由你自己承擔起所有相思的悲傷與痛苦。你明白麼?」
這般新穎的理論還未聽過,徐小姐聽得痴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忽地低下頭去道:「你說的很對。林三,這些學問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自學啊。」林晚榮笑道:「我這個人天資聰穎,相信你也看到了。」
徐芷晴深深望著他,輕聲道:「只是有一點我卻不信,若你深愛之人先死,你還能活得下去麼?換成是我,我絕不芶活人世。」
殉情之事古來有之,只是林晚榮受過的教育不再提倡了,聽徐小姐提起,他沉默一下,輕聲吟道:「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徐小姐喃喃自語著,淚珠嘩嘩而下:「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詩詞,專來騙我眼淚兒的。」
「你怎麼知道?偷些詩詞專騙女孩子,那是我的特長。」林晚榮笑著言道。
「也不知道被這害人精,騙去了多少可憐女子。」徐小姐臉孔燻紅,嘴唇囁嚅幾下,哽咽數聲,緩緩擦去淚珠道:「林三,能不能告訴我,在肖小姐之前,你還喜歡過其他女子麼?」
林晚榮一愣神,接著便打了個哈哈:「這些難為情的事情誰還記得呢,我這個人很專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才不信你呢。」徐芷晴掩唇一笑,悵然若失道:「你一定還喜歡過別的女子,我看得出來。你鍾情的女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肖小姐真的很幸運。」
「那是自然。」林晚榮大言不慚道:「我有一句至理名言:愛到你生,愛到你死,愛到你欲生欲死。愛到你酥,愛到你麻,愛到你又酥又麻!」
徐芷晴掩唇一笑,臉上現起一絲柔光:「才嚴肅了一會兒,就又這般不正經了。方才的林三,是我見過的最正經的林三。若是你每日都這樣,我保證你可以騙到許多的大家閨秀。」
林晚榮雙手一攤,無奈道:「這個就難了,有的小姐喜歡我正經,有的又喜歡我不正經,我做人也很難那!徐小姐,你是喜歡我的正經,還是不正經?」
「鬼才喜歡你!」徐芷晴哼了一聲,輕易識穿了他的詭計,臉上微微的發燙,他正經的時候,深邃得像星空,不正經的時候,又奸猾得像狐狸,若要分辨喜歡哪個他多一些,一時之間還真是說不出來。
與徐小姐說了會兒話,林晚榮心情更盛,沿著那彌勒佛石像攀登而上,不斷的敲擊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見他爬得如此之高,徐小姐嚇得心驚膽顫,連連嬌聲道:「林三,你快下來,莫要傷著了。」
林晚榮下了石像,興奮道:「徐小姐,這石像裡是空心的。」
徐芷晴絲毫不見驚訝,掩住小嘴嬌笑:「你這傻瓜,我早就知道了。數百年前大華建國之時,太祖皇帝興建這彌勒佛像,動用工人數千,自內部鑿空,鑄就佛像。」
林晚榮睜大了眼睛:「你不早說?害我像猴子一樣爬上爬下的。」
徐小姐臉色微紅,小聲道:「你方才那般著急,我聽你講故事又著了迷,還來不及告訴你,你便上去了。現在怎麼辦?就算這佛像裡面是空的,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我也不知道。」林晚榮拂袖去擦額頭汗珠,卻有一塊香噴噴的手巾遞到身前,他謝了一聲,接著道:「不過皇上老爺子既然指明瞭這裡,那裡面一定有秘密。管他的,我這就回去調集步營、騎營、神機營,拿大炮把這石像給我轟開。」
徐芷晴嚇了一跳,這林三可真夠瘋狂的。她急忙道:「不行。這石像是太祖皇帝所建,歷史久遠。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損壞。若是有人到皇上面前告發你,那可是死罪!」
「什麼死罪活罪的,都比不上青旋重要。」林晚榮不屑一笑,身形匆匆往外行去:「徐小姐,借你馬車和小丫鬟一用。」
林晚榮疾步而出,自懷裡取出自己印信交給玉珠道:「小妹妹,你拿這個到城外李泰將軍大營裡找一個叫做杜修元的將軍,就說是林三讓他調集三營兵馬,帶上神機大炮,半個時辰之內,速速趕到這臥佛寺。若是耽誤片刻,軍法處置。」
小丫鬟為難的看了氣喘吁吁奔出來的徐芷晴一眼,見林三神情決絕,徐小姐唯有對玉珠點了點頭。待馬車走得遠了,才輕輕一嘆道:「你擅自調兵,假公濟私,炮轟臥佛,任何一條都是死罪。你做這許多事情,都是為了肖小姐,我若是她,有你這樣一個夫君,一輩子都知足了。」
林晚榮嘻嘻笑道:「你也可以找我當夫君啊,我會考慮一下的。」
「你休想。」徐小姐惱怒著,淚珠忽然滾落下來:「當初你在這廟門外說過的話,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你當我是那般好騙的麼?」
這丫頭還記得這回事情啊,見徐小姐珠淚連連,林晚榮也不知如何相勸,苦等一會兒,便聽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一騎飛奔在前,跳下一個男子道:「末將杜修元見過將軍,見過徐小姐。」
徐小姐急忙抹乾了眼淚,微微點頭。林晚榮也不客氣,拍著杜修元肩膀道:「杜大哥,神機大炮帶了幾門來?」
「稟將軍,得您將令,末將把手下的神機大炮全都調來了,共有八門。」杜修元正色道。
「好,」林晚榮大叫一聲,指著那臥佛的大肚子,咬牙道:「看到那佛像沒有?現在你把大炮全部聚集過來,對著那石像,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