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叫了什麼?」
「雨昔——」
「啪」地一聲輕響,卻是一柄劍鞘疾駛飛出,氣勢凌厲,直往旁邊樹上掛去,入木三分。寧仙子望著他,面色如水,眼角卻已有一分薄薄的怒色。
「雨昔,你這是怎麼了?劍鞘和寶劍可是一對,你怎麼好意思拆開他們呢?!」林晚榮嘻嘻一笑,腆著臉皮道。
「雨昔這兩個字,不是你能叫的。」寧仙子收拾了心境,面色平靜的說道:「你可以叫我寧道人。我答應了護衛你的生命,可沒答應不讓你傷殘。你若是身上少了些什麼東西,只要留得命在,我也不算違背約定。你想清楚了。」
「雨昔,你出家了?看不出來啊!唉,真是糟蹋了一鍋乾糧啊!」林大人搖頭感慨,臉上滿是可惜之色。
寧雨昔刷拉一聲,手中長劍飛出,自他耳邊穿過,林大人只覺耳邊一涼,幾根伸出來的頭髮便應聲而落,悄無聲息。
***,玩飛劍威脅我啊,老子可不是嚇大的,他抹了把額頭冷汗,輕嘆道:「扔的真準。雨昔,什麼時候也教教我啊,我對飛刀一向很有興趣的!」
寧仙子的涵養果真修煉到家,淡淡說道:「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可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晚榮嘆口氣道:「想和你說會兒話,怎麼會這麼困難?今天你一直跟在我身邊嗎?」
寧仙子眼簾微閉,算是作答,林晚榮嘿嘿一笑:「仙子姐姐,你的皮膚真好,身材更好——哦,哦,算我沒說,請你把劍拿開些好嗎?我這個人很喜歡開玩笑的!」
寧雨昔將手中的長劍往他脖子上壓了壓,緩緩說道:「你要珍惜現在說話的機會,很可能你馬上就開不了口了。」
「仙子姐姐,你對胡人要借大炮怎麼看?」感覺冰涼的劍鋒貼緊了脖子,林大人再不敢佔便宜,老老實實說道。
「不知道!」寧雨昔簡潔回答:「不該我管的事情,我從來不問。」
「那誠王呢?誠王的事情歸不歸你管?」林晚榮抓住機會問道:「他邀我去赴晚宴,我去不去呢?穿哪套衣服去?仙子姐姐幫我拿個主意好不好!」
「你要問誠王?」仙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不該來問我的,有一個人比我更清楚。」
「誰啊?」林晚榮不解道。
「你忘了麼,那日夜晚,她還來殺過你的。」寧雨昔嫣然一笑,如寒冬裡的牡丹綻放,無比的豔麗嬌媚,林大人心裡卻冷颼颼的,硬著頭皮道:「姐姐,你說的是誰啊,我最近用功讀書,把腦子讀壞掉了,你說的清楚點。」
「你不是腦子壞掉了,你是心思壞透了。」寧雨昔美麗的笑容漸漸消逝,修長的手指往劍柄按去。
「啊,我想起來了。」林大人面上一片驚喜之色:「姐姐說的是那天晚上來殺我的那個黑衣女子,也就是你師妹,對不對?唉,總算沒把腦子讀壞。」
「你認識她麼?」寧雨昔淡淡道。
「不認識,我怎麼會認識她呢?她是刺客,我是被刺的,完全對立,仙子姐姐你當日不是也看到了麼?說起來,還沒拜謝仙子姐姐的救命之恩呢。」林晚榮嬉皮笑臉,拱拳拜了三拜,心裡暗念拜天拜地拜父母,禮成!
「是麼?真的不認識?!」寧雨昔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望著他道。
知道自己與安碧如關係的,就只有寥寥幾個人,老皇帝對寧雨昔心懷猜忌,絕不會把我和安姐姐的事情對寧雨昔說,林晚榮哈哈一笑道:「真的不認識,不過她是你師妹。什麼時候仙子姐姐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大家和和氣氣發大財,那該多好!」
「你看,這是什麼?」寧雨昔手中握著一隻蜂針,輕聲說道。
「咦,這不是我們相識的紀念物嗎?沒想到姐姐一直儲存著,真是情深義重啊。」林晚榮趕緊笑道。
「蜂針,五毒!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能調變出來。」寧雨昔搖頭輕笑:「說你不認識她,你自己相信麼?虧你們做地一齣暗殺好戲!」
林晚榮心裡冒冷汗,這寧仙子夠深的啊,原來早就看出我與安姐姐相識了,可她一直沒有揭破,這又是何用意呢?難道是看上我了?長得帥就是麻煩啊!
「仙子姐姐,我只是問一下你對誠王的看法麼。怎麼引出來這麼多牢騷?是不是平時沒有人陪你說話,心中空虛寂寞啊!」林晚榮訕訕一笑。
寧雨昔微哼一聲:「這世界上不止你一個聰明人,切莫把別人都當成了傻瓜。安師妹如何與你勾搭我不管。但你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耍什麼心眼,否則——」
「否則人頭落地是不是?」林大人哼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腦袋,大聲道:「你砍啊。有本事你來砍啊,看看是你的寶劍利,還是我的脖子硬?叫你聲仙子。你就以為自己真的是仙子了麼?要不是看在你和青璇是親戚的份上,我早就一槍崩了你。崩了你,知道吧?」林晚榮對著太陽穴,比劃了個打槍的手勢,那兇狠的模樣,就像是寧仙子欠了他五百兩銀子。
寧雨昔見他氣鼓鼓的樣子,心裡好笑,淡淡道:「你說完了麼?」
林晚榮倏的轉過身來,凝望著她道:「把那金牌給我!」
「什麼金牌?」寧仙子一愣,旋即明白了,搖頭道:「你要那金牌做什麼?」
林大人凶神惡煞道:「本大人花錢買了東西不滿意,現在要退貨!怎麼,沒有三包期啊?!什麼服務態度!快把金牌還給我,回你的仙坊玩兒去吧。」
寧雨昔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人怎麼什麼想法都有,她搖了搖頭道:「我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做到,那金牌是絕不能退還的。」
林晚榮大怒道:「反了你啊!誰是老爺,誰是跟班,你弄清楚沒有?沒有一點敬業精神,不職業,不專業,你們那個賣魚的仙坊,培養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金牌還給我,你,一邊玩兒去!」
寧雨昔名滿天下,身份地位何等的尊貴,又有誰曾對他如此大喝小叫?即便是涵養再好,見林三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樣子,也忍不住心中來氣,手中長劍微微顫抖,恨不得在他身上刺幾個窟窿。
「想殺我是不是?」林大人一挺胸,冷冷笑道:「那就來啊!你要不敢殺,你就是我老婆!我要被你殺了,我就不是你老公!!嘿嘿,你們那個賣魚的仙坊,名聲好的很那,動不動就要弒殺僱主,大爺我伺候不起。乾脆讓你要了我的命,大家都清淨!」
寧仙子平日裡接觸的都是彬彬有禮的有德之士,何曾遇見過這樣的潑皮無賴,氣得玉臉通紅,手中長劍幾次揚起,終於還是放下了。
「我‘玉德仙坊’答應的事,從未失信過。你想要我做什麼?」寧仙子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平靜說道。
「做什麼?沒伺候過人啊!老爺我現在走得累了,去叫輛馬車來。還有,別老擺著那張苦瓜臉,多笑笑!」林大人哼哼一聲,吩咐道。
「你——」寧仙子氣得渾身顫抖,沉默良久,終於一跺小腳,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