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眼前情形看來,還真被老徐說中了,這些傢伙分明是湊好了,大家一起來鬧事的。
蘇慕白一人應付這麼多使臣,正感吃力間,見徐渭和林晚榮邁步進來,他先是一愣,旋即一喜,急急迎上來道:「學生蘇慕白,叩見徐大人。徐大人,你來了可就好了。林兄,你也來了?」
徐渭點點頭道:「蘇狀元無須多禮。是皇上讓老朽帶林小兄來文華殿的,林小兄,林小兄——」原來他與蘇慕白說話間,林小兄卻是一言不發的往那囂張的繼宮武樹走去。
繼宮武樹見了一個皮膚黝黑、相貌不錯的傢伙向自己走來,房神了一下,接著便吼道:「你的,幹什麼的?」
林晚榮嘻嘻一笑道:「我的,殺豬的幹活。嗨,摩西摩西,這位皮革兄,聽說你是王子,是不是?」繼宮武樹可不知道皮革是個英語單詞(注:「豬」的英文「pig」的發音),便傲然道:「我乃東瀛天皇陛下第二子,英勇無敵的大和武士。」[天堂之吻手打]
「勇猛,果然勇猛!」林晚榮嘻嘻一笑道:「王子殿下,你是不是有個妹妹?」
繼宮武樹驚道:「你的,哪裡知道?」
林晚榮嘿嘿笑道:「我不僅知道你有妹妹,還知道你爹叫老繼宮,你娘叫河蘭,你們一家人關係親密著呢。」
「我們全家,你的認識?」繼宮武樹大驚道:「東瀛,你去過?不過我媽媽不叫河蘭——」
不叫河蘭,難道叫高橋抑或大澤?林晚榮嘻嘻一笑道:「東洋?去過,去過,那什麼江戶(東京),中京(名古屋),難波(大阪),我都研究過的。上次在北海道,我還聽到一個有關王子你勇猛的傳說,哦,王子你叫什麼名字?」
繼宮武樹眉頭一皺,心道這人太自大,竟連我的名字都沒聽過,實在太過於失禮,他哼了一聲道:「本人乃是東瀛繼宮武樹!」
林晚榮點頭笑道:「原來你姓繼宮啊——」
繼宮武樹怒道:「本人東瀛繼宮武樹!」
「對啊,我叫你繼宮,不會錯的!你幹嘛不答應。」林晚榮笑著說道。這實在怪不得林晚榮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原來東瀛天皇被東洋人譽為天神之子,他們認為天皇是神不是人,地位尊崇無比,所以東瀛天皇沒有姓氏,皇室採用宮號加名字的方式稱呼皇族,比如這位繼宮武樹,全稱為「繼宮武樹外親王」,繼宮是宮號,武樹是名字,外親王(王子)是爵位。林晚榮將繼宮當作了武樹的姓,鬧了大笑話。不過這怎能怪林三,就算是他的前世資訊發達,又有幾個人瞭解東瀛天皇的姓氏問題?
「我乃東瀛天皇陛下第二子,繼宮乃是我的宮號,你的,明白?」繼宮武樹怒聲說道。
「明白,明白,老雞公,小雞公嘛。我家裡多的是。」林晚榮打了個哈哈道:「唉,你們東瀛搞的這些玩意兒就是複雜,要都像你們av那樣,脫的光光肉搏上陣,亞麻爹——亞麻爹——的大叫一陣,那該多爽!哦,扯遠了,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他天馬行空般的發散思維讓人難以跟上,繼宮武樹完全不知他在說什麼,聽他後面一句終於跨到了正題,便哼了一聲道:「說本人勇猛無比——」
「對的,說的就是你。」林晚榮神秘道:「你在東瀛淫民的心中,那是超脫了三界的勇士,令無數人敬仰佩服。」
「這是自然。」繼宮武樹傲然道:「我,繼宮武樹,大和真正的勇士,誰不我的,佩服?他們怎麼說我?」
林晚榮哈哈笑道:「這個是從你妹妹口中聽說的。有一天晚上,你兄妹二人敘話。令妹喘著粗氣道‘哦,哥,你真棒,比爸爸厲害多了!’你知道你是怎麼說的嗎?」
繼宮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疑道:「怎麼說,我的?」
林晚榮嘻嘻一笑,學著繼宮語氣道:「喲西,媽媽也這麼說的!」
殿中眾人,徐渭、蘇慕白等人是最先聽明白的,這林三太壞了,他二人拼命的忍住了笑,殿中侍衛太監也聽懂了,有幾個忍不住,偏過頭去哈哈大笑起來。
繼宮武樹對大華語本就懂的有限,反應又慢,冥思苦想了半天,卻還是一抹瞎,眾人早就笑的要昏死過去。武樹身後一個隨從,急急忙忙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繼宮武樹聽了兩句,神色大變,目放兇光,雙手習慣性的往腰間倭刀拔去:「八嘎,你的,死啦死啦的!」他覲見皇帝,武器佩刀早已解下,這一下卻是落了空。
「八你媽個頭啊!」林晚榮早已等的不耐煩,口頭調戲,哪有動手揍人來的爽呢,面對這種人,他就是暴力男,大吼一聲,重重一拳便往繼宮武樹臉上砸去。
他是吃了多少奶,就使了多大勁,這一下勇猛無比,那繼宮武樹噗的一聲,面門滿是鮮血,鼻涕也流了出來,一時之間,紅的白的,攪成一團,說不出來的噁心。
蘇慕白見了繼宮武樹那慘樣,頓時臉色一白,急忙道:「林兄不可。」
林晚榮怎麼會聽他的話,一拳擊中繼宮,心裡就像六月天吃了冰淇淋,別提多麼爽快了。這一齣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繼宮武樹上殿來,便只帶了兩個隨從,見主子捱了打,頓時哈的一聲衝上前來,要向林晚榮出手。
趁你亂,要你命,這是林晚榮謹守不諭的法則,反正已經來了,要打就打個痛快的。他出拳如飛,噗噗朝繼宮臉上急揍,抬腳又踢了武樹幾腳,嘿嘿笑道:「你不是說老子是病夫懦夫嗎?你不是以一敵十嗎?老子現在和你單挑,孃的,你倒是起來打啊。打的我滿地找牙啊?還八嘎,嘎你個老母啊。」
蘇慕白見他貌似瘋狂的樣子,急忙大聲道:「來人,來人。快些拉開林三,快,快——」那些侍衛對這什麼繼宮武樹早已憤憤,眼見來了個更加彪悍的林三收拾他,雖有些流氓習性,卻是大快人心,哪裡願意去拉他?幾人刀槍在地面上用力撞了撞,齊聲喝道:「不要打,嗨呀,不準打,嗨呀——」喊了半天,卻動作慢吞吞,無人靠上前去,呼喊的節奏,倒與林三的拳腳一致起來。
蘇慕白對徐渭施禮道:「大人,此人乃是東瀛王子。萬不可造次。皇上命我妥善招待眾位使臣,眼下出了這個亂子,學生罪責深重,麻煩您快些制止林三吧。」
徐渭看了那繼宮武樹一眼,只見那傢伙鼻青臉腫,早已昏了過去,這才有侍衛去將林三拉開。他搖頭苦笑道:「制止?如何制止?林三打都打了,難道我制止了,這東瀛王子便會善罷甘休?既然已經這般了,那便任由他吧。」
「可是皇命——」蘇慕白惶恐道。
徐渭打斷他的話:「蘇狀元,你想一想,你來招待這些使節,那是皇命。可是林三來此,就不是皇命了麼?」
蘇狀元看了林晚榮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味道,點頭道:「既然都是皇命,那也只有先如此了。學生到時再向皇上據實稟報。」
徐渭看了他一眼:「蘇狀元,你自幼受名師指點,又是皇上親手選中的狀元,這皇恩自然浩蕩,但天子身側,福禍難斷,天威難測也是真。我們做臣子的,只要一顆忠心維護皇上即可,再有其他妄想,那便是居心叵測了。」
這話似明似暗,似有所指,蘇慕白眼中厲光一閃,躬身道:「學生謝過大學士教誨!」
繼宮武樹的兩個隨從,拼命救下王子,掐他人中半晌,武樹才微弱的哼出一聲。徐渭裝作哎呀一聲驚歎,跑上前去道:「這是怎麼回事啊?快,快給武樹王子上創藥。」
那高麗使臣望著林晚榮,眼中卻是閃過陣陣驚詫,在殿堂之上毆打來使,大華何時出了這麼個流氓無賴,卻又彪悍勇猛的人物。他身後的兩個女子,也驚異的望著林晚榮,眼中閃過絲絲奇光,不斷的小聲交流著。
胡人使臣阿史勒,望著這一幕驚的目瞪口呆,這與他認識的大華禮儀之邦完全不同,莫非大華改變了風格不成?恐怕啊,這樣下去,大華吞併我族指日可待。
媽的,手指都打折了,累啊,下次再扁人,應該多帶些小弟才是。林晚榮將手腕掰的嘩啦嘩啦作響,緩緩走到那胡人使節身邊,亮亮拳頭,嘆口氣道:「這小子身板弱,太不經打,今天打的不過癮。這位使臣大哥,我見你身板硬實的很,大概能架住我三兩招吧。唉,將就著用用吧,這年頭,想找一個能架住我三拳兩腳的人,實在太難啊!」
「你,你要做什麼?」胡人使臣阿史勒大驚道:「兩軍戰交,來使不斬,這是你們大華人說的。」
「站交?」媽的,還老子可不是耽美一族,沒那興趣,他哈哈大笑著拍了拍阿史勒肩膀道:「你放心,阿兄是吧,我和你開玩笑的。你比他老實多了,我怎麼會打你呢?要打,也要等你囂張之後再打嘛!」
眾人聽的噤若寒蟬,你打打這東瀛小王子就罷了,可胡人不是東瀛,他們兵力強盛,大華與他們交戰多年,也是勝少負多,年年都要割地賠款,你這樣對待胡人使者,難道就不怕引起什麼極端之變?不過,話又說回來,林三如此彪悍的人物,大華多年不曾見過了,眾人看了又是擔憂,又是驚喜。
能進入文華殿的,都不是什麼無名之輩,阿史勒見林晚榮穿著普通,出手卻是乾淨利落,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讓人吃不准他的來頭。他心裡急轉,當下收住了囂張之色,望著林晚榮道:「這位大人,好說,好說,繼宮武樹的事情,完全與我無關。本人來此,便是為了與貴國友好商討雙邊事宜的,方才之事,只是一場誤會。」
果然是惡人還需惡人磨啊,徐渭見那胡人使臣服軟,心裡頓有所悟,皇上急召林三入宮,不直接見他就把他放到文華殿來,難道是故意為之?一定是如此了。徐渭越想,心裡越敞亮,這真是一著妙棋啊!
林晚榮一出場,便鬧的殿中雞飛狗跳,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殿中三使,受打的、受驚的、沉默的,皆都沒了聲息,一時安靜之極。
「皇——上——駕——到——」一聲尖利的長喝,驚醒了場中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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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都沒有坐過這麼長時間的火車了,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時,渾身骨頭都散架了,睜眼迷糊著,從凌晨一點開始寫到現在,才趕出一章,然後赴現場開工,***,累的就像***一頭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