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典型的惡少啊,林晚榮哈哈大笑中,策馬跟了上去,其他人等便隨在了他的身後。
一路飛奔出了城門,行了十餘里路程,耳邊便聽到前面傳來陣陣的廝殺聲,林晚榮探頭前望,只見前方塵土陣陣,殺聲震天,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玩意兒。
又行了數里地,喊殺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前面的李武陵臉上現出欣喜的神色,催馬更急,刷的幾聲衝的不見了蹤影。
「林將軍,你看。」行在林晚榮身後的胡不歸,催馬幾步趕上前來,與他並排,指著前方場景笑著叫道。
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卻見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沙場,一眼望不到邊。沙場上塵煙滾滾,無數的兵士手持刀槍,按照職責分成不同地方隊,正在廝殺。
離得最近的是步營,一個指揮使模樣的統領。手執小旗不斷揮舞,操練計程車兵,便依照他旗語演練不同的陣型,或一字長矛,或圓形結陣,數萬士兵急速跑動掀起的塵沙,映黃了半邊天際。這些兵士強壯有力,動作熟練而又迅捷,臉上滿是悍殺之氣,一望便知是演練熟了的精兵強將。陣型越變越複雜,隨著旗語的不斷揮動,後來又演變成分隊合圍殲滅戰,看的林晚榮也是眼花繚亂。
再往遠處,是騎兵方隊,數萬匹戰馬一起嘶鳴,嘀嗒嘀嗒的馬蹄聲如沉悶的春雷,敲擊著大地。地動山搖,震耳欲聾。騎兵方隊是千人為一隊,演練馬上擊殺,卻是以地上捆綁的木扎人為靶子,刀槍鉤叉,兵器多樣,看準那草人的要害,刺殺下去。
最遠一陣,卻是混合在一起的步營和騎營,約摸有數萬之眾。步營士兵衝鋒在前,扛著雲梯火箭,朝著沙場上構造的幾道城牆衝去,原來是在演練攻城之戰。
攻城一方正中處駕了個高臺,一個年輕的將領披盔戴甲、威風凜凜,正在吶喊指揮。看那手勢和身形,甚是熟練和自信。只是沙場上塵土氾濫,看不清這將領的面容。攻城的兵士喊殺震天,將那雲梯架好,爭先恐後的爬上雲梯,向城牆衝殺而去。城牆之上,遠遠的立著幾道人影,正饒有興趣的觀看實兵演練。
「林將軍,你覺得如何?」杜修元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大聲說道。
林晚榮微微一笑:「杜大哥,這就是傳說中地沙場演兵麼?果然威武雄壯,氣勢磅礴。」
杜修元點頭道:「正是沙場點兵。我從軍這麼多年,如此大規模的演兵卻從來都沒見過。這些都是我大華的精銳之師,來日抗擊胡人,這些鐵骨錚錚的男兒便是我大華的主力。這聲勢,這氣勢,若我大華不勝,那就沒天理了。」
杜修元一番話說的李聖、許震二人連連點頭,能讓一向沉穩的杜修元激動如斯,這數萬兵馬的演習,確實極有震撼力。
林晚榮一聲不吭。他雖沒與胡人交過手,但前世看過地小說和電視裡,胡人哪是這麼好對付的?演習不是實戰,現在氣勢再大,花樣再多,也只是花拳繡腿,雖然好看,未必實用,戰場上形式萬變,瞬息之間便足以決定一場戰事的輸贏。若是這樣一場大規模的演兵,就能預判戰事的成敗,那還打個什麼仗。
胡不歸見了眼前這壯觀的場面,臉上也滿是微笑,卻沒杜修元那般激動。他是在北方抗擊過胡人的,見識過胡人地強悍與兇殘,只是因為白蓮教事犯受了牽連,才回到山東帶兵地,自然最有發言權。
林晚榮笑著望他一眼道:「胡大哥,你對這演兵怎麼看?」
胡不歸點點頭道:「兵強馬壯,可與胡人一戰。」
林晚榮微微一笑,這老胡說的夠婉轉,估計是怕寒了眼前這些將士的心。眼前這麼大的場面,才堪堪有與胡人一戰的能力,看來胡人的戰力確實夠強悍的。
許震畢竟年輕,才二十歲不到的年紀,聽了便有些喪氣,不服道:「胡將軍,胡人便有你說的那般強悍麼?眼前這些都是我大華精銳之師,只是可與胡人一戰?」
胡不歸雖然遇事大剌剌,卻是極為注意手下弟兄的心境,見許震臉上露出不服氣的神色,便慨然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道:「許小子,我未遇到胡人之前,也是和你同樣的想法,可是事實勝於雄辯,目前咱們大華的軍士,與那胡人相比確實要略遜一籌。」
杜修元等人也是戰場上打滾的,只是卻從沒碰過胡人,雖聽說胡人的殘暴兇悍,但見了悍不畏死的胡不歸說起胡人也是滿面的憂心之色,心裡頓時有些不安起來。
林晚榮察言觀色,將幾個人表情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胡大哥說的不錯,那胡人乃是游牧民族,馬背為生,體格彪悍,居無定所。長期漂泊不僅鍛鍊了他們的馬上技能,也增強了他們的危機感,所以才會戰力強悍,不懼生死。我大華軍士這些年耽於安逸,開戰之初,偶有敗績也是自然的。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隨著戰事的展開,我大華軍民知恥而後勇,逐步鍛鍊成長,日漸彪悍,用不了幾日,就可與胡人一樣騎馬射箭,並斬殺他們於馬下。想想我大華屹立千年,遭遇欺辱何止百次,我們又何曾怕過誰來?各位兄弟可不要妄自菲薄。」
林將軍平時嘻嘻哈哈,可說起正事,卻是有理有據,胡不歸暗自一伸大拇指,同樣的話,自我老胡嘴裡說出來是動搖了軍心,自林將軍口中卻是激勵人心。
幾人都是在林將軍手下拼殺出來的帶兵之將,對林將軍的能耐深有所知,見他如此說法,頓時又恢復了幾分信心,臉上也露出絲絲笑容。
林晚榮點頭道:「胡大哥,杜大哥,你們今日來找我,便是為了看這兵演的麼?」
胡不歸和杜修元互相望了一眼,同時點頭,便把目光期盼的放在了林晚榮身上。
看他們神色,林晚榮哪裡還不知道他們意思,微微笑道:「別的先不說吧。三位大哥,還有許震,你們也是李泰將軍手下的萬戶、千戶。怎麼這兵演之事,卻沒份參與?」
胡不歸道:「林將軍你有所不知,我們大軍正式開拔之前,日日都會在校場上操練,今天乃是開春的第一次兵演。皇上與諸位王公大臣都來觀看。本來我們都是要參加的,只是皇上前些時日派了一人前來輔佐李泰將軍,今日李將軍便是為了檢驗這人的能力,才特意舉行實兵操練,人馬戰士皆由這位輔佐的將軍選定,李老將軍不干涉其中,結果——」胡不歸臉上露出一絲赧赧之色,不敢說下去了。
林晚榮笑道:「結果,你們就沒被選中?」
胡不歸臉上一紅,卻是猛地抱拳單膝跪了下去,杜修元幾人也跟著跪倒在地,一起叫道:「末將愚鈍,為將軍丟臉了,請將軍責罰。」
林晚榮一驚,急急將幾人扶起道:「各位大哥快快請起,你們這是做什麼?」
待將幾人扶起,胡不歸嘆了口氣道:「林將軍幾日不在軍中,有所不知。前些時日那輔佐將軍選拔參演將領時,便將我們幾位千戶、萬戶一起拉去,參加了一個考試。」
「考試?」林晚榮奇道:「軍中還有考試?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胡不歸懊惱道:「誰說不是呢?想我老胡拿了一輩子刀,再去拿筆桿子,怎麼捉得穩嘛?結果那一場下來,我們弟兄幾個,唯有杜兄弟過了關。後來杜兄弟見我們幾人失了資格,一怒之下,便也向那輔佐將軍發難,結果可好,他也失了資格。」說到這裡,他卻是感激的看了杜修元一眼。他們兩人以前見面就掐,可關鍵時候,卻都是重義氣有血氣的漢子。
「這是他娘操哪門子的蛋,幾位大哥的本事是打仗打出來的,和考試有個屁的關係。」林晚榮也是一怒,手下這幾位將領的能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沒有一個摻水的。
他重重哼了一聲道:「許震,你說,是什麼考試,哪個鳥蛋出的主意?」
許震急忙躬身道:「回將軍,是兵法考試。」
考兵法?林晚榮一愣,我日,這玩意兒誰他媽懂啊,叫老子去考的話,準拿鴨蛋。再說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兵法再強也趕不上兵變來的快。
杜修元苦笑一聲道:「這兵法考試照本宣科,胡大哥他們都是帶兵出身,皆以自己經驗作答,與那兵書出入很大,便被判為不合格。」
扯淡嘛,林晚榮哼了聲:「這位輔佐將軍是哪裡來的?考考考,還考到軍營裡來了,難道他是考狀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