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這個小洛搞得神神秘秘的,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要泡他姐姐呢。林晚榮進了園子,此時已是初冬,院中空曠,百花漸漸蕭條,那園子的角落處,立著一個孤單的身影。放眼望去,正是方才連出三聯的洛凝小姐。
洛凝神態靜謐,望著那院中的殘花呆呆出神,與往日的大方開朗性格,大大的不同。林晚榮走過去,輕聲喚道:「洛小姐——」
洛凝一回頭,見到是他,欣喜地道:「林大哥,你來了?」
林晚榮點點頭。道:「洛小姐,你叫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洛凝目光幽幽,注視著那園中殘花,緩緩說道:「林大哥,你覺得我們女子與百花,哪個更鮮豔,哪個更持久?」
這個問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從何說起?方才吟詩作對還那般爽朗,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幽怨?林晚榮不知道這丫頭哪根筋不對了。
「林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洛凝見他眉頭攢到一起,正在揣度自己的意圖,忍不住開口笑道。
林晚榮鄭重點頭道:「非常的奇怪,我很難將你與方才大廳之上落落大方的洛凝聯絡起來。」
洛凝羞澀道:「大哥,人都是有兩面的,我在外人面前大方,並不代表我不會羞澀,因為歸根結底,我也是一個女子。」
「女子與鮮花,其實都是一個道理,在她們綻放的時候,也是她們人生最美麗最鮮豔的時刻,可是過了春天,她們便會像落葉一樣慘敗,輾落塵土之中,任誰也不會記得她們盛開之時的芬芳。」洛凝的話幽靜而深遠,彷彿從天邊漂來,摸不著邊際,林晚榮完全把握不住她的心思。
這回玩大了,說不定要被妞泡了,林晚榮心裡哀嚎。洛凝咯咯笑道:「林大哥,你不要奇怪,這只不過是我方才偶爾之間的一點感想。」
「洛小姐,你的一個小小的想法,也許會改變你的一生。」林晚榮正色道。
洛凝輕輕說道:「林大哥,你說的不錯,一個小小的想法,也許真的會改變我的一生,可是我知道得已經太晚了,我地改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洛凝望著他嫣然一笑:「大哥,你知道嗎,方才小王爺向我示好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很害怕的感覺。」
「害怕,害怕什麼?」林晚榮奇道。
洛凝羞澀笑道:「不瞞大哥你說,我幼年時候曾發過誓言,我以後尋著的郎君,應當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不僅要有滿腹經綸狀元之才,還要能上得戰場斬殺豺狼。這許多年來,我便是一直以這個為目標的。」
林晚榮嗯了一聲,心道,你這個宏偉志向,我早知道了,你老弟很早就警告過我了,算算我和什麼文韜武略還真是沾不上邊。
「這個趙康寧小王爺,我以前也聽說過,不僅文采風流,更是武藝不凡,又對我有些好感,按照道理來說,正應該是我心儀的物件才是。」洛凝羞澀說道:「可是,即便他三年前對我已有好感,我依然一絲異樣的感覺也沒有。不僅是他,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就算真的有一個曾經夢想過的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人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接受不了了。我真得很害怕,我忽然發現,那個我一直訂立的目標,竟然不是我想要的。」
汗啊,林晚榮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個按照行話來講,叫做信仰倒塌,很殘酷的,林晚榮心裡為她默哀,小妞啊,理想與現實的距離是巨大的。
「就像林大哥你以前和我講過的,我想去遊歷天下,但並不代表我就一定能去。遊歷的心願很美,但是真正遊歷的過程並不一定美。」
洛凝的話讓林晚榮有點頭大,女人的心思果然難猜,前有大小姐,後有洛小姐,女人讀書多了就是麻煩,還是我的巧巧最乖。
「這個,洛小姐,你說的意思是,你的信仰已經悄悄地改變了,是也不是?」林晚榮整理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他的本意是要說,你的擇偶觀已經漸漸地改變了,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模糊的信仰兩個字,要是不小心誤導了良家婦女,這個罪名可就大了。
洛凝輕嘆口氣道:「是的,林大哥,就是這樣。在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它就已經改變了。」
靠,這樣說來,這個小妞連她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了,這個問題有夠嚴重的,林晚榮謹慎地道:「洛小姐,你不會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誰了吧?」
洛凝臉色一紅,嗔道:「林大哥,你胡說些什麼,我當然知道自己喜歡誰了。」
「哦——」林晚榮長長地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洛小姐,你是因為喜歡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又和你以前嚮往中的理想物件完全不同,所以你以前的信仰就轟然倒塌了,是不是?」
洛凝面色通紅,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林晚榮心裡敞亮,竟然有一個人能讓這個小妞放棄原來的信仰,這人也夠神奇的,他嘿嘿笑道:「喜歡一個人,從來都是不知不覺的,那些什麼一見鍾情,全部都是騙人的鬼話。」
洛凝羞紅了臉,急忙道:「林大哥,我不是喜歡他,只是喜歡和他說話。」
林晚榮哈哈一笑道:「都一樣。洛小姐,我還是那句話,人生苦短,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該怎樣改變就怎樣改變。萬事不強求,吾心安處才是故鄉。」
洛凝與他談了一番話,像是放掉了一個大大的包袱,嘻嘻笑道:「林大哥,和你說話,就是輕鬆,還長學問,我最喜歡和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