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規規矩矩地磕完頭,站起來笑道:「奶奶,您今兒個過的可是五十大壽?」
老太太笑著道:「你這孩子說的哪裡話,我都古稀之年了,哪裡是五十大壽。」
林晚榮驚奇地道:「我見您老人家福澤蓋頭,氣勢磅礴,面色紅潤,鶴髮童顏,分明就是五十歲的老人家,竟忘了您過的是七十大壽,罪過罪過。」
洛遠在旁邊聽得倒抽了口冷氣,這大哥的臉皮可真不是蓋的,什麼話都能說。老太太見他雖然是個小小家丁,但是文采人才俱非凡品,心裡也是歡喜,笑著道:「你這孩子盡會說些好聽的話兒,我見你方才與凝兒對對兒,也機靈有趣得很,你們以後可得多走動走動。」
洛凝面色羞紅,急忙道:「奶奶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向林大哥多多請教的。」
林晚榮感覺背後四道寒光射來,那侯躍白倒也罷了,可是大小姐這麼惱火幹什麼?就算恨,也應該是玉霜恨吧。真搞不懂。
林晚榮呵呵笑道:「您老人家今兒個過大壽,我就祝福您老人家永遠年輕,脾性好,牙齒好,胃口好,吃飯飯香,種花花開,孫子早娶賢妻,孫女早擇良婿,開枝散葉,百子千孫,大富大貴,福祿滿堂。」
廳中諸人聽罷他這一長串祝詞,除了眩暈就是惡汗,無恥的見過,這麼無恥的卻從沒看到。這個蕭家的家丁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石縫裡蹦出來的,說話做事恁地沒了禮數。大小姐聽了又好氣又好笑,但見洛家老太太歡喜得很,便忍不住搖頭一笑,這個壞人天生就是一張嘴,天下還沒有他哄不住的人。
老太太聽了胃口大開,笑著道:「好,好,打賞,打賞。」
汗,我的鑽石還沒奉上,反而先要賺錢了,林晚榮心裡大樂,從懷裡掏出一顆小鑽,只有送給巧巧那顆的三分之一大小,廳中之人卻已驚呼起來。
那鑽石晶瑩透明,盈盈異彩,一看便知非是俗物,大廳之人已經知道晴雨樓的故事,頓時恍然大悟,這就是那傳說中來自西洋的鑽石了。果然鬼斧神工,與眾不同。
洛凝吃驚地捂住小嘴,呆呆地看著那熠熠生輝的鑽石,真沒想到,他竟會拿出鑽石做這賀禮。雖然比不上他昨日送給巧巧的那顆,但也是名貴非常,整個大華都找不出幾顆來。
鑽石對於女人的吸引力是顯而易見的,洛凝心裡怦怦亂跳,大小姐也看得星目迷茫,這個林三,出手竟然如此闊綽,他手裡有鑽石,也沒見他送我一顆。
林晚榮嘿嘿一笑,將那鑽石送給老太太道:「老壽星,這是我上次在杭州從西洋人手裡獲得的一顆鑽石,今日您老壽誕,我匆忙之下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這塊小石頭就算作我的壽儀,您老人家大德大量,不會嫌棄我這禮輕吧。」
老太太將鑽石接在手裡左看右看,樂得合不攏嘴,笑道:「你這孩子,送了這樣一份大禮,卻還說什麼禮輕。凝兒,祖母老了,這鑽石是林哥兒的一片心意,我就把它贈予你吧,你可要好好收著了,莫要辜負了林哥兒的一片心意。」
汗啊,老太太,你說話會把人嚇死的,林晚榮眼光一瞥,便看見大小姐那殺人的眼神一遍遍在自己身上巡視。可是這能怪我麼,這老太太七八十歲的人了,說話思考的確不利索了,跟我沒有關係啊。
洛凝聽了老太太話裡的意思,半羞半嗔,不敢接腔,但她實在太喜歡這鑽石了,便一聲不吭地接過了鑽石,拿在手裡,細細把玩了起來。
林晚榮這一手大方之極,大家都知道他在杭州的事情,對於他一個小小家丁拿出鑽石並不覺得奇怪,倒是見了蕭大小姐的臉色不太好看,眾人雖是驚異,也只有悶在心裡了。
唉,老子一向要求自己低調,可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低調過,人生真無奈啊。林晚榮正騷騷地想道,忽聽門外一聲唱喏道:「誠王爺世子,寧小王爺駕到——」
廳中轟的一聲亂了起來,諸多人等都在竊竊私語,似乎這個寧小王爺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一直安靜於坐的程德、陶宇二人也是面露喜色。
林晚榮聽到什麼王爺什麼世子就有點頭暈,什麼狗屁嘛,仗著祖宗福廕騙吃騙喝耍威風,媽的,鄙視你。
洛敏早已到府外迎進一人來,那人二十多歲年紀,頭戴紫金霞冠,身著黃色團龍緞袍,體態修長,面如冠玉,行走間風度翩翩,未語先笑三分,氣質高雅,一望便知非是俗物。
這就是那個什麼寧小王爺麼?所謂的王子龍孫,長得果然人模狗樣啊。林晚榮忽然想起那日白蓮教中所遇的陶東成的主子,莫不就是他?林晚榮豁地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