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人包括徐渭,都是有點發愣了,這的的確確是油,也的的確確沸騰了,那油鍋洗手,便是真的要在裡面洗麼?越來越疑惑了。
林晚榮道:「請徐大人賜五枚銅錢。」
徐渭便取出五文錢,遞給林晚榮。林晚榮一撒手,那五枚銅錢便落在了油鍋裡。
油鍋仍舊在加熱,油在翻滾,青煙縷縷飄散,林晚榮望著陶東成道:「陶公子,這五文銅錢,要分五次取出,請你將它們取出吧。」
望著那滾滾沸騰的油鍋,陶東成臉煞白,滾油鍋洗手取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搭上的可是一隻手啊。可如果是不取,不僅輸了面子,也將陶家的布莊輸給了蕭家。他看著那沸騰的油鍋,心裡不斷的思量:只要老爹不倒,那布莊卻可以再辦起來,這一隻手廢了,卻就再也生不出來了。
陶東成一咬牙,退了幾步,離那油鍋遠遠的,開口道:「我取不出。但若是蕭大小姐也取不出,那卻不能算我輸。」
早知道你小子有這一手,林晚榮算得準準的,他望著徐渭道:「大人,這是陶公子說的,若是大小姐取出了,那這第二陣便是我們贏了。」
徐渭點頭道:「理當如此。」
大小姐臉色有點發白,面對這翻騰滾滾的油鍋,要她一個弱質女子不害怕,那絕對是說假話。但她心智比陶東成堅定得多,為了蕭家,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林晚榮卻是望著她微笑道:「莫要怕,相信我。你只要儘快將那銅錢取出就行了,我保證你沒事,我可是天下第二才子哦。」
大小姐嗯了一聲,緩緩向油鍋前走去,大廳中諸人,便邊陶家兄妹、徐渭也是賓屏住了呼吸,眼下已是最關鍵的時候,難道蕭大小姐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真的就要這樣殘了手足?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大小姐站在油鍋邊,緩緩蒸騰的水氣燻紅了她的臉,她隱隱覺得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酸味,是老陳醋的味道,可是在這個心神高度緊張的時刻,她早已無暇顧及這些了。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相信林三,他不會錯的。饒是如此,那心臟噗噗跳動的聲音,便連她自己也可以清晰聽見。
林晚榮也站在油鍋邊,他知道大小姐在想什麼,便笑道:「別忘了,咱們贏了之後,你可要幫我洗一年的衣裳呢。」
大小姐哼了一聲,心裡平和了許多。林晚榮看了一下油鍋,望見最底下翻騰的氣泡,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對大小姐道:「聽我的話,動作要快,迅速取了五枚銀錢,莫要耽擱。」
大小姐點點頭,心臟便要跳出來了,場下諸人卻是提心吊膽地關注著蕭玉若的一舉一動。徐渭望著林晚榮道:「林三,可千萬莫要傷了大小姐。」
林晚榮緩緩點頭,輕喝一聲道:「大小姐,速速取錢。」
大小姐見了他堅定而自信的面容,心裡一定,銀牙一咬,一隻青蔥似的玉手便緩緩往油鍋裡探去。
「啊——」場下無數人驚呼起來,就連那陶婉盈也是雙手矇住了雙眼,不忍再看。連徐渭這老江湖也是忍不住偏過了頭去。
沒有想象中的慘叫,沒有驚嚎,甚至連一點聲息都沒有,眾人急忙放眼望去,卻見大小姐臉上先是驚恐,接著是驚奇,最後卻是驚喜。
蕭玉若手剛入油鍋,沒有想象中的滾燙,卻只有如同平日洗臉水般的溫度,雖是稍有些燙,卻也比洗臉水熱不了多少。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油鍋麼?洗臉水還差不多。
林晚榮微微一笑道:「莫要洗手了,快抓錢吧。」
大小姐欣喜的嗯了一聲,小手急摸,卻是取了一枚銅錢出來。場下諸人驚呼聲還未停止,大小姐卻又飛快地把手伸進了鍋裡,第二枚,第三枚……大小姐竟然一鼓作氣的,將油鍋中的五枚銅錢盡數撈出。
她布除了欣喜,卻再沒一絲的痛苦表情,再看她青蔥似的小手,竟是一點灼熱的痕跡都沒有,仍是那般潔白無瑕。
太不可思議了!場下諸人皆是站了起來驚呼。若不是親眼所見眼前一幕,誰又能相信,這蕭大小姐一個弱質女流,竟能從滾燙的油鍋裡,接連取出了五枚銅錢,還毫髮無損?除了神奇兩個字,再也找不到其他詞語來形容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陶東成卻是一下子癱倒在了椅子上,口裡喃啁說道。
「石像能長出,油鍋可洗手,這天下浩大,神秘莫測,林小哥,老朽欽佩之至。」徐渭對林晚榮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