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若愣了一下,沉默良久方才道:「的確。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的坐著了。」她作為蕭家的掌門人,從十五六歲年紀,便是整日為蕭家之事操心忙忙碌碌,早已沒了這空坐無聊的閒情逸致,如今這一劫難,倒讓她有了些空閒時光,只是這樣的空閒,也未免過於心驚膽戰了些。她唯有苦笑。
「大小姐,人的一生不單是隻有工作,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去做,例如,親情,家庭,這些都比工作重要,別把自己逼的太緊,要學會放鬆,學會享受。人的一生很短暫。若是沒有了快樂,那就算白活了。」林晚榮平靜的道。
「哼,你這人,也不知道哪裡來這麼多感慨。」大小姐哼了一聲道。心裡確實十分受用,但覺他這幾句話說得十分知心。只是看他面色平靜,難道他心裡不害怕麼?這個兇惡的家丁總是讓人看不透。
「人的一生,定是要經歷很多不同的苦難的。就像這次,不要想的太多,便只把這當作一次短暫的旅程,過了也就好了。」林晚榮勸解她道。
大小姐覺得他的理論很奇怪,便反駁道:「那你不怕麼?」
「怕,我當然怕。」林晚榮大方承認道:「每個人都會怕死,這很正常,可是害怕也改變不了事實啊。」
蕭玉若哼了一聲,知道他說的也是事實,忽然想起一事道:「林三,你昨日是不是與玉霜在一起?」
林晚榮看她的拌子,便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只是經過昨晚之事以後,他說什麼也不可能拋下那小丫頭了。他不答她的話,反問道:「大小姐,你是二小姐的姐姐,但你真的瞭解她麼?」
蕭玉若道:「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當然瞭解她了。她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子,你可不要再害她了。」
林晚榮眉頭一皺道:「大小姐,你說這話,我很不喜歡聽。我從來沒害過二小姐,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本來昨日之前,我也和你一般,以為她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可是後來發現我錯的很離譜,我小看她了。她每天都在為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擔心,每天都在為蕭家祈福,為了一個喜歡的人,她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
蕭玉若正要開口,林晚榮卻一擺手制止了她道:「老實說,大小姐,要不是二小姐待我厚重,我是絕不會管你們蕭家之事的。」
聽他以這種口氣與自己說話,蕭玉若心裡十分惱怒,只是見他神色平淡,與平日那刁惡模樣竟完全不同,讓人心裡隱隱的有些畏懼。大小姐一驚,他這人怎麼變化這麼大,我倒還是喜歡與他那般說話。
「這個,林三,我們就不說這些了吧。現在我們身陷圍圈,說這些敗了興致。」蕭玉若軟弱無力的道。
「不僅是身陷囹圄,還可以算得上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大小姐,咱們這可是三生修來的福緣啊。」林晚榮似乎恢復了原來那些性格,又口花花了起來。
大小姐心裡微微一顫,他這話說得不錯,二人之間,雖是隔了一道打不開的鐵門,卻反而更多了些旖旎氣氛,只是見他如此的調笑自己,蕭玉若卻又十分的生氣,怒道:「林三,你休得輕薄於我,你若是再如此說話,我便,我便——」
「你便搬出去住是不是?」林晚榮呵呵樂道,在這斗室之中,看看這個驕傲的大小姐發怒的樣子,卻也十分地有趣。
大小姐臉色通紅,哼了一聲,便不理他了。
「那陶家最近有沒有再找過你,大小姐?」林晚榮的聲音又平靜了下來,落在大小姐的耳裡,卻覺得這聲音之中有一股睿智的感覺。
蕭玉若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麼,便答道:「沒有找過我,也沒有提起過聯營之事。」
自陶東成表白之後,他竟然一直沒有找過蕭家,而且也沒有提起聯營?這事似乎有些古怪,陶家越是平靜,這事背後就越是非同尋常。
「那蕭家最近推出的內衣旗袍之事,陶家知道嗎?」林晚榮在他的囚室裡緩緩的鍍來跺去問道。
蕭玉霜靠在鐵窗邊,見他動作,心道,你便是這樣就能想出眉目來了麼,只是看他眉頭緊皺,卻也生不出反抗之感,只道:「這些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想來他們也應該知道了吧。」
林晚榮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一字一頓地道:「那香水之事,他們也知道了麼?」
蕭玉若見他眉間煞氣隱現,心裡頓生幾分恐懼,只覺此時的林三距離自己十分的遙遠,她可不願意在這林三之前弱了自己名頭,哼道:「我哪裡會知道?」
見林三目光冷冷盯著自己,她便不由的軟弱了下來,輕聲道:「這些事情哪還能瞞得住別人,我們要推銷那香水,他們自然會知道了。」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心裡一驚道:「你是在懷疑那陶東成?」
見林晚榮沉默不語,蕭玉若皺眉道:「我與這陶公子雖然交往不深,但這陶公子待人身為和藹,又是官宦世家,名門之後,如何能與這白蓮教的妖人扯到一起。你可莫要妄自揣度人心。」
林晚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人心?這世界上,最難揣度的,便是那人心二字了。」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搖搖頭,媽的,這事要是真的像想象的那樣,可就不簡單了。
兩個人在房裡被囚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林晚榮囚室的那扇門開啟,一個白蓮教徒在外面叫道:「林三,你且出來。」
來了,來了,這便來了麼?林晚榮冷冷一笑,起身往外走去。
蕭玉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叫:「林三,你不要去——」林晚榮回過頭,對她笑了笑,便大步一邁,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