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遠冷笑道:「果然是這姓程的在與他們撐腰。」吳正虎旁邊的那個公子,正是曾在妙玉坊有過一面之緣的程瑞年。
林晚榮正色對洛遠道:「兄弟,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你,你可要說實話。」
洛遠愣了一下,旋即道:「大哥,你這是哪裡的話,我哪裡還有什麼話能瞞你。」
林晚榮點頭道:「你與這程瑞年應該不是隻有爭風這麼簡單吧?」
洛遠點點頭道:「大哥,我也不瞞你。這其實也與朝廷中的形勢有關。家父與程德在那朝中為官,本應該有同僚之誼,奈何這個程德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乃是誠王爺派系的嫡系干將,家父看他不慣,曾向兵部參了他幾本,卻都被誠王爺保下了。也因此與這程德結下了些仇怨,我與這程瑞年也甚是不和。」
林晚榮點點頭,這政治派系的事情,說說簡單,卻最是複雜,也最難琢磨。江蘇總督洛敏與程德這樑子結下了,就不可能輕易化解的開,他們兩家自然也是死敵了。
林晚榮這才放心了,若是洛遠不能下定決心與這程瑞年鬥一鬥,林晚榮自然要好好考慮一下洪興與黑龍會的關係,調整一下策略了。
「這誠王爺又是什麼人?」林晚榮對這大華地官場之事不是很熟悉,現在碰到了洛遠這個熟客,自然要好好請教一番了。
「大華先皇陛下共誕有三子,其中長子夭折,便只剩下當今皇上與這誠王爺。皇上登基之前,誠王爺執掌工部與吏部,皇上則掌管著戶部和大內禁衛,先皇在立儲的事情上曾猶豫過良久。誠王爺號稱賢王,禮賢下士,手下能人無數,本來勝望甚高,可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先皇卻傳位給了當今聖上。」
洛遠出言隱諱,林晚榮卻已知道了這其中定然發生了許多事情,皇子爭位的事情古來有之,這誠王爺與當今皇帝之間肯定也跑不了。
「這誠王爺的權勢很大麼?」林晚榮皺眉問道。
洛遠嘆了口氣道:「誠王爺執掌吏部多年,門生遍及天下,諸省大員竟有三分之一齣自他門下,你說他權勢大不大?」
林晚榮慨然一嘆道:「他這權勢越大。危險也就越大。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當今皇上對他必定極為忌憚,最終恐怕會鬧得不可收拾。」
洛遠看了林晚榮一眼,對這個大哥的眼光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又見他對自己如此爽快沒有保留,心中感激,抱拳笑道:「大哥。你待我如此知心,小弟實在是感激不盡。」
林晚榮對董青山道:「青山,你現在不宜與他們打照面,就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和小洛處理。」董青山點點頭,轉身離去。
那邊程瑞年也看到了洛遠和林晚榮。對旁邊那吳正虎說了些什麼,一行人便向這邊走了過來。
「瑞年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林晚榮打了個眼色,洛遠點點頭,卻是哈哈大笑著主動迎了上去。
程瑞年臉上閃過一絲陰笑道:「洛遠兄,沒想到你也有這好興致,怎麼,今日沒到那妙玉坊去喝些花酒麼?」
洛遠哈哈一笑道:「沒了瑞年兄。小弟再去那煙花柳巷,卻也少了許多趣味,不知程兄何時有空,再與小弟一起去涉獵一番?」
林晚榮在一邊聽這洛遠與程瑞年瞎扯,心裡暗自好笑,真沒看出來,這個小洛扯淡還真有一套。
那個程瑞年見林晚榮站在洛遠身邊,眼中射過一絲兇光。但有洛遠在一邊,他也不敢過份,只得對旁邊的吳正虎道:「有些奴才好大的膽子,忘了自己地身份,竟敢去騷擾秦仙兒小姐。他日若再看見了他,我定要打斷他的狗腿。」
我叉你老母,林晚榮心裡暗道,臉上卻是皮笑肉不笑的道:「程公子說的極是,若有人再去騷擾秦小姐。便讓秦小姐打斷了他地狗腿。」
程瑞年哦了一聲,卻是說不出話來,他求見秦仙兒多次,皆都吃了閉門羹,這個家丁卻被秦小姐拿了名帖請去,那騷擾秦仙兒之人到底是誰,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程瑞年吃了個啞巴虧,心裡窩火,對吳正虎打了個眼色,吳正虎深深看了林晚榮一眼,沒有說話。
持那程瑞年走遠,洛遠道:「大哥,你看我們該當如何?」
林晚榮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道:「與他的樑子已經結下了,便再也解不開了,小洛,如果你信任大哥的話,便聽大哥一句。」
「大哥請講。」洛遠急忙道。
「若這程瑞年不犯我便也罷了,若他敢動手,我們就絕不能留情,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先下手為強。小洛,這幫派爭鬥,最忌心慈手軟,要等到他傷害了我們的親人,再去後悔就晚了。」林晚榮冷哼了一聲道。
洛遠也是個聰明人,點頭道:「大哥說地很對,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也許主動出擊,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他眼珠一轉,咬牙道:「有一句老話說的好,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若是程瑞年這草包敢挑起禍端,不如我們直接——」他朝脖子上抹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厲光。
林晚榮心裡跳了一下。日,這小洛挺狠那!
其實林晚榮本人,與這程瑞年倒也談不上什麼矛盾,只是青山他們與黑龍會對上了,而黑龍會又有程瑞年背後撐腰,再者洛遠現在也是自己兄弟了,他與程瑞年有隙,林晚榮自然要幫助兄弟,所以才開始算計起程瑞年。事實上,程瑞年恐怕到這個時候都不知道,那個被他鄙視的蕭家家丁竟然有如此膽大包天,竟敢策劃著如何與他作對了。
這個小洛,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地樣子,沒想到發起狠來,一點也不遜色於老子啊,林晚榮暗自感嘆。
這都指揮使程德,相當於一個軍分割槽司令的級別,洛遠的父親洛敏卻是江蘇總督,一省之首,這兩邊要是打起來,可真夠好看的。同時這事也從側面說明,洛敏和程德的矛盾已經徹底激化了。
林晚榮嘿嘿一笑,不置可否的道:「我沒有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他語調一轉,道:「你明兒個跟青山說說,多多注意他們的動向,一旦欺負到咱們頭上,也不能亂了手腳。」
洛遠點點頭道:「大哥,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去做的。」
這個洛遠自小出生在官宦之家,雖然平時看起來沒有幾分威嚴,沒想到弄起權謀來,也是如此厲害。
林晚榮心道,那洛敏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呢,竟然能教出這麼個兒子。不過有了這個洛遠相助,林晚榮就更加放心了,不說他地才智,單說他身後的背景,便已經讓洪興立於不敗之地了。當然,前提是,洛敏不能倒臺了。至於洛遠對自己、對洪興的忠誠問題,林晚榮根本就不擔心,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這個洛遠,將來一定是自己的一大臂膀。
兩個人行了一陣,洛遠忽然笑道:「大哥,有一件事情差點忘記了。本月十五,是我祖母大人的六十花甲,家父要大擺宴席為老人家慶壽,請大哥到時候一定要大駕光臨啊,我會引薦大哥去見見家父,敘敘家常。」
林晚榮大感意外的笑道:「小洛,你別忘了我目前的身份,我可只是蕭家地一個下人,哪裡有資格去為令祖拜壽呢?」
洛遠呵呵笑道:「大哥過謙了,其實我已經邀請了郭公子,還有蕭家大小姐、還特意提及了大哥你,相信你到時候就是不來,那也不行了。」
林晚榮哈哈大笑道:「原來你早己經都算計好了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回到自己院子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暮了,他今日喝多了些酒,便想早些回去歇了,走近圓門一看,自己屋門前,卻端坐著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