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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常顧看著產婆從產房裡抱出來的小嬰兒,伸手揪了揪產婆特意掀開被子亮給他看的小**,說道:「又是個小子啊!」
身邊的常敃也踮腳去看,嘴裡說道:「爹,三弟比二弟生出來的時候還醜呢!」
腿短看不到的常敬--添哥兒在今年入學的時候終於有了大名--就抱著他爹的腿嚷嚷:「爹爹,我也要看弟弟!」
常顧就讓產婆抱著孩子給兩個兒子看,自己掀了簾子就進了產房,裡面婆子們還在收拾,地上的水盆還沒端出去,屋子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床鋪上的明姜臉色蒼白,正閉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常顧就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她身邊坐下,給她掖了掖被子。
明姜並沒睡著,察覺到常顧的動作就睜開了眼:「你怎麼進來了?孩子們呢?」
「在看弟弟呢。」常顧輕聲答,「你先闔眼歇一歇,有我看著他們呢。」
明姜扯動唇角,微笑了一下:「嗯,你出去就看著鵬哥兒去上課,別叫他偷懶。讓丫頭們帶著添哥兒在院子裡多玩一會兒,別放任他又吃又睡的。」
常顧點頭:「好,你放心吧,安心睡一覺,我去看著他們。」安撫著明姜睡了,自己起身出來,讓乳母把初生的幼子接過去餵奶,然後拎著兩個兒子出去:「鵬哥兒快回去上課,添哥兒也不許在這吵你娘,她睡著了。」
常敃只得老老實實的去先生那裡上課,常顧則親自帶著常敬在院子裡玩:「你光長肉不長個兒,這哪行?去把球給爹爹撿回來。」說著一使勁把球扔到了院子門口,常敬難得和爹爹一起玩,倒很聽話的跑到門口去撿,然後再拿回來給他爹。
常顧一直陪著常敬玩了一個時辰,直到外院有人來找,才把他交給丫鬟婆子們,起身出去。他出去見了來請示的下屬,處理了公務,然後又給嚴家和常家各寫了信分別報喜,才再進了後院。
寧波離平江並不近,不過總比登州到青州近多了,所以也就過了七八天,平江那邊劉氏就遣了心腹家人來探明姜,還給帶了許多補品和給新生兒的長命鎖。
「謙哥信中說,祖父現在每日都和他一同下田,兩人一塊兒研究哪種糧食長得好產量高,老爺子一點也不覺得累,反倒身體更好了。他們還給黃師兄寫了信,建議他在治下督促百姓多種植玉米和甘薯,說這兩樣既耐旱又能充飢,十分合適陝西那邊乾旱的氣候。」常顧給明姜複述信中內容。
明姜懷裡抱著小兒子,笑道:「你是沒見過哥哥的手記,先前在船上的時候,嫂嫂偷偷拿來給我瞧過,哥哥連作物的樣子都畫出來了,裡面的記錄那叫一個翔實淺近,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等到了平江,我還特意去看過,他這樣的手記,在他書房裡摞著足有半人多高。」一副讚歎不已的模樣。
兩年前從京裡出來以後,到了平江,明姜也下船跟著回去住了幾天,然後才由常顧親自去接了她到寧波來,所以明姜親眼見識了嚴謙這些年的積累。
常顧點頭:「所以岳父今年外放南陽,也常寫信來問謙哥農事,可見無論何事,只要立志勤奮去做,總是能做出成績的,我真的很佩服謙哥的恆心和毅力。」
明姜拍拍哼唧的小兒子,接道:「其實大哥能堅持做他想做的事,其中也有二哥的功勞,我們這一房僅有他們兄弟兩個,大哥是長子卻心不在仕途,也虧得二哥資質出眾,能挑起這光耀門楣的重擔,不然大哥也是無法心無旁騖的做自己的事的。」
她這兩年漸漸能理解二哥的力爭上游了,早年父親不肯入仕,他們一家留在老家,日子雖然過得安適恬淡,可母親在孃家那邊必然是有些沒臉的,偏偏二叔那邊一直仕途順遂,二哥比她和大哥早熟,應該是很早就下定決心要做一個能給大房爭光的人的,他心裡又仰慕方文忠公和祖父,想來必是以他們為目標的。
可是她還是不喜歡二哥一定要勉強別人和他一樣的做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能走好的路,未必別人也能走好,就像大哥,現在不也走出了自己的路嗎?
「確實是,阿誠近年已經開始侍奉太子讀書,祖父也說,阿誠這個性子,將來定是前途無量。」常顧笑呵呵的,「你們嚴家的人,似乎都是頗有韌勁,寵辱不驚,我什麼時候要是能學會也就好了。」
明姜斜眼看他:「你在我們家學了這麼多年,又拜了我爹為師,還做了我們家的女婿,居然到現在都沒學會,真是該打!」
常顧就伸出手去:「是該打,請娘子勞動玉手,罰我一罰吧。」
明姜拍了一下他的手,常顧動作十分快,就勢就握住了明姜的手,還低頭親了一口:「真香。」親完又去親還在睡的小兒子,「這小子真能睡!」
明姜推他:「月子裡的孩子不都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回當爹!還有啊,也不能總這小子這小子的叫,你也該給孩子取個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