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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了日子就好過了,何況過了年營裡也忙,常顧再沒工夫想東想西,又開始一心撲在操練上。李二媳婦做的藥膳確實很不錯,難得藥味沒有特別濃郁,吃的時候不難吃,兩個人也就按著醫囑開始調理身體。
明姜想著給楊先生集結成文刊印於世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建功的,也就另給自己找了些事做,她從楊先生的著作和那些存畫上又得了許多靈感,在繪畫的時候有意多嘗試了幾種不同的畫法,並且不再拘泥於花鳥魚蟲,開始畫一些仕女圖和佛像。
三月底京裡來了訊息,二姑父洛慕平會試高中二甲四十七名,授了國子監博士,黃愨首次應考,不意外的落榜,不過據說已經入了國子監讀書,以待來年正科再考。
明姜他們的日子過得平平順順,只覺得和先前沒什麼兩樣,卻不知京裡已是暗潮洶湧的局面。年初次輔白志明告老乞休,元景帝挽留再三,最後白志明執意求去,元景帝也就準了,還多有賞賜讓白志明風光返鄉。
首輔辛桐本來正得意,終於把這位礙手礙腳的老冤家擠走了,不料春闈恩科過後,他的日子卻開始一天比一天難過。按序升上來的胡齊宣早先對他言聽計從,辛桐也很信任他,在遞補新的大學士入閣的時候,還聽了他的建議,選了老實忠厚的禮部侍郎刑忠。
他想著餘下的兩個人,一個是老好人梁振民,一個是從不強出頭的嚴景安,最不聽話的白志明已經走了,現在內閣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卻不料首先跳出來反對他的就是好幫手胡齊宣,在票擬的時候刑忠往往站在胡齊宣一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於是內閣這灘水由原來的表面平靜內裡暗湧直接變成了一灘渾水。四月的時候內閣已經分了三派,首輔辛桐辛大人自己一派,次輔胡齊宣和刑忠一派,梁振民和嚴景安自然是中立派。辛桐容不得梁振民和嚴景安袖手旁觀,咬了牙想把他們倆拖下水。
梁振民比較識相,在辛桐軟硬兼施之下漸漸向他傾斜了一些,嚴景安卻始終不為所動,辛桐一怒之下就安排了門生上摺子彈劾他,哪知嚴景安滑頭得很,摺子一上去還沒等遞到御前,他就告了病不上朝不輪值了,倒把辛桐弄得措手不及,皇上問起的時候他要怎麼答啊?!
訊息傳到登州的時候,此事早已經圓滿解決,元景帝下旨申斥了上摺子的言官,還命太子親去嚴府探望嚴景安,嚴景安在家休養了半個多月,然後又優哉遊哉的銷假回去了。反倒是辛桐偷雞不成蝕把米,被胡齊宣抓住把柄反咬了一口,被迫在家「養病」了。
常顧拿著當個笑話似的說給明姜聽,想引著她笑一笑。她近來精神不太好,總是蔫蔫的犯困,又有近兩個月沒來月事,家裡上下都猜著是不是已經有喜了,請了一次大夫來看,大夫把了脈,問了上一次來月事的時候,說時候太短還看不出來,只叫先好好養著,再過些天再來看。
明姜聽完卻並不覺得好笑,反而嘆氣:「所以說做官就是這麼回事,即算到了祖父的位置,更甚至於到了首輔的位置,看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還不是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過日子?真不知道你們男人為了什麼要這樣拼命的去找罪受!」
說得常顧訕訕而笑:「你要這麼說,做人就沒有容易的,做什麼不擔風險呢?漁民出海萬一遇上大風大浪,捕不到魚不說,連性命也未必保得住,農人辛苦一年耕地,若是來一場早霜,還不是要餓肚子過年?」
明姜一聽立時就惱了:「你這是故意和我狡辯呢,我懶得和你說。」說著起身去了書房,自己拿本書看,不理常顧了。
常顧苦笑,對蛛兒說:「要說你們奶奶如今這個說說話就惱了的樣子,倒十足像是當初安四爺說的安四奶奶有孕時的模樣,莫不是當真有了?」
「奴婢瞧著也像是呢,奶奶如今比原來不耐煩了許多,吃飯也有些挑嘴,奴婢算著日子,若是這兩三天奶奶的月事還不來,那九成九就是有了,二爺是不是再找個大夫來看看?」蛛兒一臉掩不住的喜色。
常顧點頭:「明後天我再去請大夫來看看。」說著起身去書房看明姜。
到書房看了幾眼書,明姜心裡的惱意漸漸消了下來,不免有些後悔,其實常顧說的都是實話,可自己如今怎麼竟是一點也聽不得違逆之言了呢?正在反省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正是常顧走進來。明姜一時有些抹不開,看了他一眼就調回了頭繼續看書。
常顧走到她身旁,伸手把她手上的書拿走放在了桌上:「天色暗了,還是別看了,傷眼睛。我陪你去院裡走走?」又跟她道歉,「是我不好,不該跟你頂著說話,我錯了,娘子就原諒為夫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