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明姜去見了常太太,說了院裡新燕和黃鶯的事:「……她們兩個都年紀不小了,媳婦又不在家裡,這事就只好偏勞娘做主了,黃鶯倒好說,只放她回家去自行婚配就是,新燕的婚事倒要勞煩娘做主。」
「行,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家裡有我呢,你只把二爺和你自己照顧好了就行。」常太太拉著明姜的手,最後說道:「早日給我添個大胖孫子是正經。」
臨走的時候,安家又來相托,要捎一些東西給安鵬夫婦,於是等啟程上路,常顧他們一行浩浩蕩蕩的好幾輛馬車,路上行的也就慢了許多。常顧並不急著回去,也不想像來時一樣再累著了明姜,於是並不著急,一路只慢慢的走,直到了正月二十九才到了登州。
明姜讓金桔把李二一家也安排到他們租住的院子裡,又叫王婆子和李二媳婦見過,把職責明確了一下,就讓李二一家先回去休息幾天,把東西和孩子好好安置了。自己和常顧分別沐浴更衣過後,叫了蛛兒來問家裡的情形,知道並沒什麼事,也就放了心。
年後平江來的第一封信就是報喜,王令婉在正月初三那日順利產下了一子,正是嚴家下一輩的長子嫡孫,明姜歡喜得不得了,吩咐廚房加菜,還給來道喜的下人們發了賞,晚上跟常顧還對酌了幾杯。
也是這一封信裡提到黃愨參加了去年的秋闈恩科,並高中舉人,今春要入京大比。今年春闈恩科應考的人裡,與嚴家有關係的還有明姜從未見過的二姑父洛慕平,這位二姑父中舉已有幾年,只是春闈不利,已經落榜過兩次。
而大姑父王進文則已經不打算再應考進士,嚴謙信中說,大姑父這些年做學官頗有些成效,上官推舉他做了一任縣丞,家裡也有意思再幫大姑父更進一步,讓他出去做幾任知縣慢慢升遷,雖說比不了進士出身的人升遷快,但好歹是個官身。
表哥王秉忠剛過了院試,去歲恩科大姑父並沒讓他下場,只讓他再安心讀書,不過嚴謙信裡說,表哥比他學問紮實,早晚也有蟾宮折桂的一天。除此之外,默然和熙然兄弟兩個也都過了府試,正待考過了院試就可以參加鄉試了。
常顧聽了這些卻有些惆悵:「如今倒只有我一個是賣力氣去博的,同窗們都個個奮發向上、前程似錦,你瞧我們軍中,張大人和劉大人都是進士出身,升遷快、機會多,是我們這些人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這倒是實話,即便如丁戎這樣的,一入仕途就是世襲的指揮使,正三品,可免不了還是要聽同品級的張立和劉振西調遣,更不用說常懷安那樣奮力平叛掙了軍功,如今才是從三品指揮同知的了。
文官雖然前些年升官慢,可只要攢夠了資歷,連升三級也不是什麼難事,當初嚴景安是從翰林院掌院學士致仕,品級不過正五品,可起復回京就立刻升了正三品侍郎,更不用說他沒幾年就入閣還加封了太子少傅了。
明姜雖知道現況,卻也不能順著他說,還是要安慰他:「瞧你說的,前程似錦,也沒是錦呢!你現在可是已經憑著自己一手一腳在拼了呀!再說了,你不是說劉大人跟你說朝廷或有意開武舉科,讓你閒時別忘了讀書麼?」
「哎,他只是一說,或有意云云,都是不知猴年馬月的事呢!再說就算真要開武舉科,大人們光議如何錄取如何考試也不知會議多久呢!」常顧對此並不抱太大期望,「沒準那時我鬍子都白了,還能考個什麼?」
明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常顧冒著胡茬的下巴上摸了摸:「你現在鬍子都沒長好,就想鬍子白了的事了?這般容易就灰心了,可不像你呢。」
常顧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你說得對,科舉那麼難,也不知哪年才會考中,其實和我現在處境也差不多,都是慢慢熬著呢!我該給阿誠寫一封信,和他互勉一下。」說著拉著明姜去她的書房,讓明姜給他研墨,真的跟嚴誠寫了一封信互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