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蛛兒等了好半晌,裡面的說笑聲才停了下來,她又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兩個主子已經玩鬧夠了,才開口回稟:「二爺,茶好了。」她側耳聽了一會,裡面沒什麼聲音,她正疑惑是不是兩人吵嘴了,所以不說話,裡面又忽然傳來二爺的聲音:「進來吧。」
蛛兒不敢抬頭,只端著茶盤進去,放到炕邊的小几上,然後就飛快的退了下去,只隱約看到奶奶坐在二爺裡面,兩人似乎並沒有生氣。
等她出去了,明姜才伸手掐了常顧胳膊一下:「讓你胡鬧!幸虧她們知道先問一聲兒再進來,不然糗也糗死了!」
常顧揉了揉胳膊,又伸手把明姜的肩膀環住,在她耳邊咕噥:「還不是你生得太好,總是惹人動心,怎地還怪起我來?」
「呸,又講歪理!」明姜感覺兩頰似火燒,偏偏這個人還靠的她那麼近,又想去親她的耳朵,明姜只得往一邊躲,「好了,別鬧了,我昨兒讓她們留了些雪,咱們去堆個雪人玩吧。」硬把常顧拉了出去。
等他們倆堆好了雪人,天也已經黑了,丫鬟們打起了燈籠,照的院子裡紅彤彤的,外面傳來一陣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想是有人家已經開始吃晚飯了。兩個人回了屋子洗手洗臉,暖和了一會兒才吃晚飯,吃完又對坐說話守歲,到子時吃了水餃放了鞭炮,這個年夜也就過去了。
初一常顧去了幾家長官和知府大人家裡拜年,安鵬他們夫妻今年在胡家過年,所以去胡家的時候就順便見了安鵬。明姜一直呆在家裡沒出去,有常顧所裡的兵士來拜年,只讓外面王管事招待了,她自己帶著丫鬟們玩了一天牌。
就這樣一直到了上元節燈市的時候明姜才出門,與常顧和著安鵬夫妻去逛燈市,卻因為外面實在太冷,燈市也沒有青州那樣熱鬧,早早的就回家了。
節後常顧就開始忙了起來,張立是個嚴厲仔細的人,對操練抓得極緊,儘管兵士們都已經受不了這麼冷的天,有些怨聲載道,他卻絲毫不顧及兵士們的想法,只把壓力加給各級軍官,然後軍官們又把壓力一層層加下去,時間一長,連常顧和安鵬都有些吃不消了。
「你說丁指揮使現在怎麼這麼聽張大人的話了?」安鵬很是不解,丁戎現在居然不對張立陽奉陰違了,而且真的壓著大夥的牢騷,讓大夥按張立的要求加緊操練。
常顧不認為丁戎會忽然轉性,要跟張立交好,他們之間積怨太深,這基本是不可能的。因此他猜測:「怕指揮使大人是故意為之,想讓大夥最後都受不了,一總的爆出來,這樣張大人也彈壓不住,朝廷就會另派人來。」
安鵬一想也有道理,就拉著常顧問:「你們家京裡可有信來?都說我們登州今年怕是要有大動作,你那裡可有什麼確切的訊息?」
常顧搖頭:「過了年還沒有信來過,就算要動應該也沒有這麼快,咱們也無須管那麼多,只聽長官的令,把底下兵士管好了就是。」他這是誠心誠意的勸安鵬,其實年前嚴仁寬來信曾經提過,說登州這邊可能會有變化,但與常顧這一級的無涉,讓他不要牽扯進張立和丁戎的紛爭裡,只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因此他也這樣勸安鵬。
安鵬沒什麼大的野心,也認同常顧的話,只是還不免發幾句牢騷:「要是張大人真的能調走也好,這些日子下來,我渾身上下沒一塊骨頭不是酸的!」
滿腹牢騷的人不只安鵬和常顧,內宅的女人們也一肚子苦水。「……每日回到家草草洗把臉吃個飯,然後倒頭就睡,連多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過。孩子那麼哭,他連醒都不醒,我真是奇了怪了,這麼大的聲響,他當真就聽不見?」這是滿含哀怨的安四奶奶。
明姜是心有慼慼焉,「常顧也是這樣,早上要叫好幾回才醒,醒來匆忙吃個飯就走了,一天下來,攏共跟我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之前他也只說近來操練的很辛苦,他們的事我們也不懂,我也不好多問。誰知竟辛苦成這麼個模樣了!」
「唉,我都懷疑等他忙完了這一段,還能不能認出我們賢哥兒了!」安四奶奶是真的這樣想,這些日子安鵬別說抱,真是連看都沒多看孩子一眼。
明姜笑了笑,勸安四奶奶:「等忙過這陣就好了,姐姐安心帶著賢哥兒,若是覺得悶了,只管讓人去叫我來。」
安四奶奶拉起明姜的手:「你還真是,在家也坐得住!我是被賢哥兒纏的沒法,不然我早上門去找你了,你倒好,不叫你你都不來。」
明姜解釋道:「我是怕姐姐忙著照顧賢哥兒,沒空理會我。」
安四奶奶擺擺手:「也不用我整日顧著他,現在有乳孃帶著,我輕省多了。前些日子是因著他不舒坦,我不放心才整日帶著的,如今已不需要了。」他們掉過一個孩子,所以現在有了賢哥兒,安四奶奶也份外著緊,常常自己帶孩子。
明姜問了問賢哥兒現在的情況,不一時賢哥兒睡醒了,乳孃抱來給兩人看,兩人又說了些孩子的話題,明姜看著時候不早,起身告辭,說要回家準備晚飯了,安四奶奶也沒留她,只讓她有空就來說話,送了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