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門口看熱鬧的人立時興奮起來,還有人回身往營裡跑去叫人,那邊龐老二極力在辯解:「這是我以前的兄弟關富的娘子,關兄弟早幾年死了,我不是跟你說過麼?關大嫂家裡孩子生了病,來跟我借點銀子給孩子瞧病,你別誤會。」
劉氏早已聽到了風聲,哪會信他的話,眼裡見得這關娘子嚇得花容失色,眼裡淚光點點,一副心虛異常的模樣,哪是借錢那麼簡單的!「哼,我原說你怎麼這麼熱心,兄弟死了還去照拂人家家人,原來是因著人家的娘子年輕貌美呀!關大嫂?你也真叫的出口,這關大嫂瞧著沒比我們姐兒大幾歲呢!」
「你瞧你說的這什麼話!娘子,有話咱們回家再說,你瞧這是營地門口,人來人往的,讓人瞧見了不好!」龐老二一心想把這兩個女人先送走。
劉氏回身一把推開龐老二拉著她的胳膊:「呸!現在你怕不好了?剛才你和這小寡婦拉拉扯扯的時候,怎麼不怕給人看見?」說著話眼尖的看見那小寡婦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荷包,她伸手一把搶了過來,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是今天早上自己給龐老二的二兩銀子。
小寡婦嚇得夠嗆,往後退了一步,劉氏已經盯著她逼問:「你孩子是得了癆病了?要這麼多銀子!」又罵龐老二,「吃裡扒外的混賬東西,你當老孃是死的不成?」說著話一大巴掌就呼在了龐老二臉上,轉頭又去揪住了小寡婦的頭髮,「哭什麼哭?你個小賤人、狐狸精,自己男人死了就勾搭別人家男人!」
龐老二一看這景況,又見營地裡湧出來許多看熱鬧的人,趕忙過去抱住妻子的腰,想拖著她回家,可劉氏向來力大,他竟拖不動,反而被她手肘撞在臉上撞的有些頭暈。劉氏掙脫了龐老二的束縛,對著小寡婦的臉連扇了好幾個耳光,又轉頭去打龐老二。
「你這個王八蛋,入贅到我們家來,吃我的喝我的,居然還有膽子拿我的銀子去養姘頭!」她打得起勁,卻沒想到在家一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龐老二居然伸手擋住她的巴掌,還往後推了她一把,她怒火中燒,轉身就朝著大營門口衝了過去。
門口一群看熱鬧的人本來看的正高興,忽然見這潑婦衝進來都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往兩邊一讓,竟讓這女人衝了進去。龐老二嚇的魂飛魄散,他雖然不知道妻子要做什麼,但依她平時的秉性,此番不鬧個翻天覆地絕不可能,於是也顧不上被打的哀哀痛哭的小寡婦,飛跑著跟了進去。
看得正高興的眾人都跟著湧進了大營,門口幾個守衛心癢的不行,可又不敢擅自離崗,最後只遣了最小的那小兵跟著進去瞧,至於還在對面痛哭的小寡婦,卻無人再肯上去管了,就連那個鄰居也怕惹上一身腥,只扭頭不看不管。
小兵跑進去的時候,龐老二的娘子不知從哪抽了一把大刀,正握著刀追著龐老二跑,眾人不敢靠的太近,卻也不捨得離開,只遠遠的看熱鬧。這邊鬧得不像話,早有人進去報信,不一時就見營裡幾個百戶匆匆奔了出來,柳百戶一看又是龐老二,不免皺眉,卻也不得不管,就站住了遠遠喊話。
「龐二嫂,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要在這裡動刀動槍的?」
劉氏已經跑得有些力竭,聽見有人開口勸阻,轉頭一看也認識,就扔了刀坐在地上嚎哭:「柳百戶,您可要給奴家做主啊!龐老二入贅我家這麼多年,上至我爹爹孃親,下至孩兒們,哪個對他不是一心一意的好,我,奴家因怕他面上不好過,都沒叫他改姓,可他呢?竟然揹著家人偷偷摸摸的出去偷了小寡婦,還不是一天兩天了,柳百戶,您可要給奴家做主!」
龐老二眼見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來的人裡還有常百戶和那安百戶,他一張臉脹成了紫色,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然走上前去踢了劉氏一腳:「你這個臭婆娘!老子忍了你許久了,在家如何且不說,今日竟然膽大妄為到營裡來鬧,還滿嘴胡言的敗壞我,快起來,看我回家不休了你!」
說著話又伸手去拉劉氏,劉氏勃然大怒,伸手在他臉上抓了一把,然後又用頭去撞他胸口,接著嚎啕大哭,只差在地上打滾了。柳百戶萬般無奈,只得讓人上前去拉開那兩夫妻,把兩人送到自己帳裡去,再讓人去尋龐老二的家人來接。
安鵬在旁看得興致勃勃,嘖嘖讚歎:「想不到龐老二家裡這位這麼勇猛!若是個漢子真該招到營裡來!」
常顧拉著他回了自己所裡,「我倒沒想到龐老二後面還敢說要休妻。」
「他也就是虛張聲勢,回家以後只怕立刻就下跪認罰了!」安鵬越想越高興,哈哈笑了好半天。
常顧卻並沒什麼感覺,反不如上次在靶場那樣暢快,有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他等安鵬笑夠了就轉移話題:「你鳧水學的如何了?」
安鵬臉上的笑立刻沒了,苦著一張臉:「現在海水還涼,也實在難喝了一些,不如過一兩個月再去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