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龐老二今日說的那番話,到底還是覺得不解恨,常顧從小長這麼大,除了在嚴家人面前,就沒吃過什麼虧,於是又說道:「不過這姓龐的實在嘴太賤,這麼輕易的饒過他,我心裡不平不說,只怕也不夠讓人懼怕,我已經探知了他的把柄,安四哥只管等著看戲吧!」
安鵬是因為給他出頭才在背後被人談講的,常顧心裡覺得頗有些對不住安鵬,所以更不想輕易放過龐老二。安鵬也不是什麼善茬,聽他這樣說很是期待:「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一定可得像這次一樣著人提前去告訴我,別叫我錯過了!」安鵬今日來的這樣及時,其實是常顧叫了人去通知他來的。
常顧笑著應了,又約安鵬一會兒去家裡吃酒:「今日出了一口惡氣,正該喝一杯。」
「還是去我們家吧!我聽家人說,弟妹今日去探你嫂子了,我叫人回去傳個話,正好一會兒咱們一同回去,你們倆吃了飯再回家。」安鵬說著就叫了人進來吩咐,讓回去傳話準備酒菜。
常顧也沒跟他客氣:「也好,改日等嫂子身子好了,再到我們家裡。」
這一日常顧和明姜在安家一直耽擱到酉時末才回家,常顧喝了酒就沒再騎馬,而是上了車和明姜同坐,明姜察覺到他今日似乎很高興,路上就問他:「有什麼好事這樣高興?你和安四爺好像沒少喝酒。」
常顧倚著明姜的肩,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就又往她身上靠了靠:「今日我在營裡露了一手,把他們都鎮住了,我心裡得意就多喝了幾杯。」他並沒說詳情,只說有人不服他年輕,背後說閒話給他逮著了,然後趁機展露了一點本事,讓那些傢伙都閉了嘴,所以心中高興。
明姜聽了也很驚奇:「我都不知原來你竟有這樣的本事呢?」
常顧抬起頭來,在明姜的眼裡看到驚奇讚歎,心中更加滿足得意,執起明姜的素手說道:「那可不!你夫君我的本事可多著呢,慢慢告訴你也不遲!」說著一時情動,低頭在明姜的手上就親了一口,把門口坐著的蛛兒給羞了個滿臉通紅。
明姜看見蛛兒別過了頭看著車門簾,也有些羞惱,瞪了常顧一眼,又伸手擰了他手背一下:「又得意忘形了吧?」
「娘子,我再不敢了,你饒了我吧!」常顧不以為意,還笑嘻嘻的和明姜說笑。
明姜斜眼看他,見他也正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自己,裡面微帶醉意,麥色的臉龐上透出了一點紅暈,呼吸間有些酒氣傳來,讓明姜覺得不甚舒服,就又瞪了他一眼:「一身酒氣,還想撒酒瘋不成?」
常顧就撅了嘴面帶委屈的往一邊躲了躲:「我哪敢呀,我坐這邊,這樣不燻著你了吧?」
明姜看他那樣又忍不住笑了:「還裝可憐。別鬧了,快到家了,回去洗一洗早些睡,不許撒酒瘋。」當下常顧沒有做聲,到家之後也老實的由明姜伺候著沐浴更衣,早早上/床要睡,至於有沒有撒酒瘋折騰,那就不好說了。
過了幾日,常顧兩夫妻收到新城來的信,說道嚴仁寬已接到朝廷調令,將於四月十六日啟程進京,赴刑部任主事,嚴誠夫婦隨同進京,嚴謙夫婦則同日南下回平江。信中還說,欣姐兒此番並未跟隨嚴謙夫婦南下,而是跟著範氏一同進京,承歡嚴景安夫婦膝下。
明姜看完雖然有些心疼王令婉,卻也覺得頗為安慰,老人家就是喜歡兒孫繞膝,而且大夥都說欣姐兒像她,想來這樣祖父祖母也頗能得些安慰歡樂,欣姐兒也算是替嚴謙夫婦盡了孝。
可是轉念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了,大嫂一向對自己很好,想來讓她和女兒分開,心裡必定十分難受,自己不體諒她,卻只想到為有人能替自己承歡祖父祖母和父母於膝下而高興,實在有些沒心沒肺。試想易地以處,若是自己和常顧生了孩兒,要送到常太太夫婦身邊去養,自己心裡可得多不捨多難過呢?
常顧哪知道她已經想了這麼遠了,只當她為岳父岳母進京去短時再難見到而傷懷,又開始變著法的弄些好玩的好吃的來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