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姜疑惑:「咱們家有什麼事?」
常顧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明姜耳根一下子紅了,伸手捶了他胸膛一記就站了起來:「呸,沒個正經樣子!」啐完就起身出了房門往院裡去了。常顧哈哈大笑,也起身跟了出去。
在家裡常顧跟明姜說,讓她不要跟安四奶奶多說,自己卻把明姜的話加工了一下告訴了安鵬:「嫂子的意思是,她自己知道當心,四哥您平日太過著緊反讓她心裡壓抑,你弟妹就跟我說,讓我勸勸你,別看得嫂子太緊。」
「嗐,這圈子繞的!她自己跟我說不就完了麼?你說說這些女人的小心眼,彎彎繞繞的,真是快把人給繞暈了!」安鵬直嘆氣搖頭。
常顧微笑道:「恐怕嫂子是怕你以為她不識好歹呢!」
安鵬想了想,笑了笑,又搖頭:「她們就是這樣,明明你都直說了的話,她總以為還別有意味,琢磨了又琢磨,於是反過來以為我也會這樣。」
這話常顧就不好接了,只得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嫂子剛有喜,有些多思也是難免。」
安鵬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常兄弟的好意,也替我謝謝弟妹,請她有暇多去探探你嫂子,難得她們兩人談得來。」等常顧答應了,他又問,「龐老二的事如何了?你有什麼打算?」
「他的家底已經打聽清楚了,不過是黃縣的破落戶,他岳父原是登州軍戶,他孤身一人入贅到了岳家,早前在劉家旺守寨城,將同袍得罪了個遍,後來水師招募,他岳父不知怎麼尋得關係,把他弄到了這裡來。」常顧的語氣很輕蔑,「這人也愛賭,和柳百戶私下過從甚密。」
安鵬嗤笑了一聲:「怪不得姓柳的一直護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常顧神秘一笑:「且容我賣個關子,我要等一個機會。」
安鵬聽他這樣說也就沒追問,只說:「等機會來了,可一定要告訴我!」
兩人都沒想到這機會竟然來得如此的快。兩日後常顧等百戶隨著徐千戶一起去見了張立,從張立那裡得了最新的操練指令,迴轉到營裡時,有一個常顧標下的親信就快步迎了上來,在常顧耳邊低語了幾句,常顧聽完冷笑幾聲,叫那親信去喚人,然後自己去了那親信說的地方。
「……你們不信?你尋思著男人和男人搞沒甚趣味,可人家不這樣想!那些公子哥兒們玩膩了女人,就想換換口味,玩男人的有的是!別看那兩位都是靠著父蔭沒甚旁的本事,這花叢裡可都是老手,平常的玩意想來早都玩夠了,想那常…家裡又有個母老虎,不敢出去混鬧,就和相好的安小相公嘿嘿嘻嘻……」笑聲猥瑣語意下流。
常顧在背後認準了那人確是龐老二無疑,就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去,啞著嗓子問:「你說常什麼?安小相公又是哪位?」
坐在龐老二對面的人一看常顧來了,趕忙給龐老二使眼色,又站起身想溜,龐老二卻正說得興起,根本沒領會他的意思,還洋洋得意的答:「不就是那兩位只會仰仗父蔭的百戶大人嗎?」說完看人群都散開了,才覺得不對勁,他疑惑著回頭,一看見常顧立馬就僵住了。
常顧嘴角掛著淺笑,盯著坐在石頭上的龐老二問:「哦,原來龐二哥說的‘兩位都是靠著父蔭沒甚旁的本事’的是指我和安百戶。」
龐老二立刻竄了起來,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沒,沒有,我,我們是在說書呢!」說著話想溜,可是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常顧的屬下給堵住了。
「哦?說書?」常顧慢慢的拉長聲調,「不知是哪部書裡,那麼巧就也有一個姓常的和姓安的百戶,又交好又都是靠了父祖餘蔭呢?」眼看著龐老二張口結舌答不出來,常顧冷笑著又追問,「還有一事要請教龐二哥,聽你的意思,對這仰仗父祖餘蔭的都分外不屑,可是我們登州衛從指揮使大人起,就沒有不是仰仗祖宗餘蔭的,倒要請教龐二哥,如何才算得是有本事了呢?」
龐老二汗都下來了,別說登州,整個大齊的軍戶、各地衛所都是世襲制,尤其是各級軍官,幾乎沒有不是從父祖手裡接下來的,這話讓常顧一聯想,那得罪的面可太大了。
兩邊正在對峙著,已經有人快步跑走去找了柳百戶來,柳百戶來了看到這場面,心裡罵了龐老二一句,卻還是打疊著笑臉去跟常顧說話:「常兄弟怎麼有空到我們這邊來?可是有事?」這裡是柳百戶標下兵士日常操練集結的地方,離常顧他們那一所有些距離。
常顧臉上還是那抹淺笑:「唔,我想起上次柳大哥說要請我和安鵬喝酒,就想過來看看柳大哥今日有沒有空,不料倒趕上了個熱鬧,龐二哥這裡正講道理呢,柳大哥一塊聽聽吧!」說完就轉頭逼問龐老二:「還請龐二哥指教,如何才算有本事,不是隻會仰仗父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