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顧親了一下明姜撅著的小嘴:「說得對,聚散各有定數,早晚還是會團聚的,不要撅著嘴了!對了,信中沒說李家三爺中了沒有?」
明姜搖頭:「沒說就應該是沒中吧!知府大人那裡應該有今科進士的名單吧?」
常顧想了想:「沒聽說有李三爺的名字,那應該就是沒有中。好了,別操心別家的事了,我上次拿回來的拿迎春花枝條可紮根了?」明姜被轉移了注意力,拉著常顧去看栽好的迎春花,把這些事也就拋到了一邊。
為了不讓明姜自己在家無事胡思亂想,常顧給她找了許多事做,他親自去街市上買了些種子,有瓜菜的也有花草的,回來和明姜兩個在廚房門口開了一小塊地種上了,還找花農買了些養好的花兒來讓明姜照顧,後來看見街上有賣小兔子的,也買回來讓明姜養,倒真把明姜忙了個不亦樂乎。
他一心想哄著妻子開心,平日裡也沒避諱過,也不知道打個旁的什麼旗號遮掩一下,於是在他不知覺的時候,軍營裡就有了一些流言。常顧今年才只十九歲,一來登州就做了百戶,不服他的人還真不少,他又不像安鵬,有個胡千戶撐腰,於是編排他的人越發多了起來。
從開始的懼內,到說他全是仰仗著娶了閣老的孫女才做了百戶,因此不得不好好伺候著家裡的婆娘,什麼買花兒養兔兒都是輕的,回家去還要給婆娘倒洗腳水,一言不合就得罰跪等等,說的有模有樣的,每每說到盡情處還發出一陣大笑,引得路過之人側目。
「嗐,他們這些公子哥兒能有什麼本事?不就是會哄女人嗎?我聽說,這常家能發跡本來就是靠的哄女人,那常家小兒的老爹就是因為岳父在兵部,有本事,才能趕上廣西那邊兒的什麼人叛亂,然後得了軍功才升上去的。
這到了兒子自然就有樣學樣了,又生了一副小白臉樣,不知怎麼拐騙了人家的小姐來,逼的人家認了這門親,就到我們這裡做百戶,平日還好意思擺那副上官嘴臉,我呸!啊喲,誰他媽/的背後偷襲!」說話的人一開始怪腔怪調得意洋洋,說到最後一句卻呼起痛來,轉頭一看,踢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常百戶的好友安百戶。
安鵬眯著眼睛,甩了一下手裡的鞭子:「我偷襲的,怎麼了?我就他媽踹你這個兔崽子了!」說著話上去照著那人小腹就又踹了一腳,「你有臉在別人背後說閒話,就該早知道會有什麼下場!」踹倒了那人他還不解氣,手裡的鞭子也就手抽了上去。
幾個圍觀的人本來聽得高興,看見安百戶突然出現還踹了那說話的人一腳,就有兩個怕事的跑了,剩下的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躲遠點繼續看,那捱打的爬起來要跑又被捉住繼續打,哪裡忍得了,就開始大聲嚎:「哎呦!打死人啦!中右所的百戶來欺負人,兄弟們你們就這麼看著嗎?哎呦!」
他越嚎安鵬越生氣,鞭子抽的更狠,又打了幾下就有人跑了過來攔著,「安百戶,這是怎麼了?是我營中兄弟有何得罪之處?你跟我說,我來罰他!」來的人安鵬也認識,正是那柳百戶。
安鵬收起了鞭子,揪著那人的衣領拎了起來:「這個王八羔子辱罵上官,我剛才親耳聽見的,他是柳百戶隊中的?那就請您好好處置吧!」
柳百戶皺了眉,從安鵬手中解救下了那人,喝道:「龐老二你是不是又滿嘴胡唚了?還不給安百戶賠罪?」
安鵬不待那龐老二說話就阻止:「他罵的不是我,給我賠什麼罪?再說他渾話都說了,光賠罪有什麼用,按軍紀該當打軍棍吧?」
柳百戶被他噎的胸口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旁邊龐老二卻介面:「柳大人您可要給小的做主,小的並不敢辱罵上官,安百戶這樣說話可有人證?」他眼瞧著人越來越多,先前看熱鬧的已經混入人群,諒安鵬也找不出來,何況那些人就算找出來也不會作證,加上柳百戶一向護短,就有恃無恐起來。
哪知安鵬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大爺我就是人證!你還要什麼人證?就你這麼一個胺臢人物,大爺我還用的著沒事幹來冤屈了你麼?瞧你這賊眉鼠目的樣子就知道,定不是什麼好貨!」
因為這邊喧鬧,有人看見是安鵬在這,就去給常顧報了訊,常顧趕來的時候正聽見安鵬這一句話,他撥開眾人走上前拉住安鵬:「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龐老二一看常顧來了就有些心虛,趕忙拉了一下柳百戶,低聲說道:「柳大人你可要救我!上次賭坊的事,我可誰都沒說!」
柳百戶聽了他的話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常顧說道:「沒什麼事,常兄弟,安百戶可能和龐老二有些什麼誤會,這個龐老二不會說話得罪了他,我這就帶著他回去好好教訓,你勸一勸安百戶,改日我請兩位吃酒。」說著不待常顧反應就拉了龐老二走。
安鵬待要去攔,又被常顧拉住,低聲勸道:「到底怎麼了?這裡人多眼雜,且讓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