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點頭:「早先王媽媽也在府裡當差過的,就是在廚房,只是王媽媽這個人愛說笑,又沒什麼心眼,總是說話不防頭,戳了旁人的心窩,後來就被排擠出來了,那時候她二兒子還在,正是生病的時候,她也就留在家裡幫著照顧,沒再找旁的差事,就一直到了現在。王二嫂早先是在漿洗房的,也是為了要照顧丈夫辭的。」
明姜聽了嘆息:「原來如此。倒沒想到王管事那樣精明的人,王媽媽卻這樣沒心機。我只聽太太說,他們家老大是在京裡大伯身邊伺候的,一家人都算忠心,倒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些緣故。」
金桔笑著回道:「早先奶奶沒和他們打交道,自然不知了。奴婢也是走之前打聽了一些,來了之後和王媽媽住一個院子,又聽她說了才知道的。奴婢聽王媽媽說,王二嫂漿洗上自是不用說,就是針線做的也不賴,若是有什麼活計阿芷姐姐忙不過來的,倒也可吩咐她做。」
明姜點頭:「眼下也沒什麼針線活要做,先讓她在廚房幫著忙兼看門吧。」
說了一會兒話,金桔看她似乎有些睏倦,就扶著明姜躺下:「時候還早,奶奶歪一會兒歇歇吧。」
明姜半眯著眼睛點頭:「蟬兒看著時辰叫我。」然後就側了身躺著,想打個盹。
蟬兒應了,拿了一張薄被過來給明姜搭上,接著輕手輕腳的出了門,想出去解個手。她從茅廁出來往回走,剛走到西廂窗下,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我早勸過你了,傻乎乎的去拼那個氣力,把勁都用錯了地方,你瞧人家王媽媽婆媳,剛到登州就搭上了劉嫂子,有劉嫂子在奶奶跟前說幾句好話,哪還用得著出這般力氣還撈不著好呢!」似乎是杜鵑的聲音。
蟬兒不由站住了腳,這話應該是對烏鵲說的,她想聽聽烏鵲怎麼答,等了好一會兒,蟬兒覺得衣裳都被冷風打透了要站不住的時候,也還是杜鵑一直在嘮叨。她實在受不得冷,正想回正房去,卻忽然聽烏鵲答話:「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也沒甚本事,也湊不到劉嫂子跟前去,不如聽蟬兒姐姐的話,老老實實做活,主子總是能看在眼裡的。」
「你真是個死心眼!」杜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然後壓低了聲音:「蟬兒自然要這樣說,她們都是奶奶從家裡帶來的,能真心願意提攜咱們?」
蟬兒挑挑眉,然後苦笑,決定不吹著冷風在這聽別人講自己壞話了,快步回了正房。她進去直奔東次間,劉嫂子和李嫂子帶著小虹小蛾正做針線,小虹看她裹著一股冷風進來,就詫異的問:「你怎麼去茅房去了這許久?這一身冷氣!」
李嫂子叫她過去坐:「這裡暖和。」蟬兒也沒多說,過去坐了,和她們一起做起了針線,間或說點閒話,後來看著時候差不多了,就進去叫了明姜醒來,不一時二爺回來,伺候著兩位主子吃了飯,她就和蛛兒一起回去吃飯。
西廂三間房,蟬兒和蛛兒住南間,中間這一間在裡頭用落地罩隔開了,小蛾小虹住在裡面,烏鵲和杜鵑則住在北間。她們倆進西廂房的時候,烏鵲和杜鵑兩個剛吃完了飯正在收拾,烏鵲一見了她們倆進來就笑著說:「姐姐們回來了,飯我已經領回來了,正熱著,姐姐們是在這吃,還是拿到裡面吃?」
蟬兒也笑了笑,答道:「多謝,我們自己來吧,你們忙你們的。」說著和蛛兒拿了自己的飯進去吃,蟬兒把飯放好以後,又從開著的門往外看了看,見烏鵲和杜鵑收拾好也回了房,就和蛛兒說起今日聽到的話。
「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蛛兒聽了笑嘻嘻的說道,「若是烏鵲能有自己的主意,不聽杜鵑的話,倒真可以好好調-教一下,咱們也多個幫手,小蛾那丫頭實在是太缺心眼了。」
蟬兒點頭:「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為何常家那些丫頭們都愛自作聰明,當主子都是沒長眼睛的不成?偷奸耍滑許是能得一時風光,可時候長了,哪個主子能容得了下人在自己跟前耍心機的?」
蛛兒聽了側頭想了想,說:「也許有的,就是那種沒腦子又愛聽奉承話的主子唄!」
蟬兒嗤笑:「若是跟著這種主子,還費那個勁幹什麼?不如早些想辦法出去來的正經!須知這主子若是沒腦子那麼好哄,那就不只你能哄得了,旁人也一樣能哄得了,還是一樣朝不保夕,時時刻刻防著旁人算計罷了。」
蛛兒聽得哈哈大笑,指著蟬兒埋怨:「沒你這樣吃飯時逗人笑的!若是以後有新人進來,真該讓你去給她們講講,如何做一個好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