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仁寬微微一笑:「總要等小女及笄之後吧。」明姜的生辰是九月初六,正是深秋時節,嚴仁寬是地方父母官,秋收時節正是忙的時候,這樣再往後拖一拖,就得到冬天了。
只是等女孩兒及笄再嫁也是常理,常懷安也說不出什麼,只是說:「也好,只是我們怕拖到冬天路上不好行走,孩子們也受罪。」
「九月底十月初的時候應也還好,那時大事忙完,雪也沒下起來,想來不妨事。」
常懷安立刻敲磚釘腳:「那好,咱們就暫定在九月底,我回去好好準備,親家放心,我們夫妻保證不會虧待孩子們!」
嚴仁寬見話說到此處不好反悔再拖,而且常顧已經十七歲,確實年紀不小了,也就點頭應了:「行,具體日子咱們容後再定。您和親家太太的為人,我們自然是知道的,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常顧在我這裡您也放心,我必會竭盡所能教導他。」
兩人達成一致,談得很是高興,常懷安跟嚴仁寬兩個人一起吃了飯,還喝了點酒,才和常顧一起回了新城暫住的小院。
夜裡範氏聽嚴仁寬說已經跟常懷安定好了九月底就讓明姜出嫁,心裡不由一驚:「定的這麼早?」
嚴仁寬酒意上頭,仰躺在枕上嘆道:「不早了,總不能等到深冬,那時候路上不好走,孩子們還吃苦。再拖也不能拖到明年,九月底就九月底吧。我知道你捨不得,可孩子早晚要嫁人,咱們也不好留的太久。」
範氏還是有些不悅:「那也沒有男方一說就應的,總要抻一抻才顯金貴。」
嚴仁寬只得認錯:「是我不好,我看親家求的誠懇,又想著常顧確實不小了,明年他要去登州,就答允了此事。」
「明年就去登州?」範氏又是一驚,心想這麼個驚嚇法,今晚算是別想睡了。
嚴仁寬點頭:「今年年底水軍應是差不離有個章程了,等明年開春,親家先讓常顧去登州點個卯、入了冊,真正開始操練還不知什麼時候,你別擔心,明姜一時半刻不會就跟著去的。」
話雖如此,可明姜在家的日子眼看就是數著手指頭過了,範氏心裡哪能安定?一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又想起一事來,細細思量了好久,第二日尋了空跟明姜說。
「前日跟你說了許多婆媳妯娌姑嫂相處的事,倒險些忘了一條。」範氏拉著女兒的手,看著她單純明亮的雙眼,一時有些說不出口。
明姜不明所以,等了半天,母親卻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問道:「娘,還有什麼啊?您怎麼不說了?」
範氏嘆了口氣說道:「不是別的,就是姬妾之事。咱們家有規矩,年過四十無子才可納妾,所以你也沒見過這妻妾之間的相處,先時我也是給忘了,竟沒想起跟你說。」
明姜轉了轉眼睛,問:「就是姨娘麼?我知道,李世叔的生母就是姨娘。」
範氏嘆了口氣:「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妻妾啊,可不只是太太和姨娘兩個稱呼這麼簡單。」
明姜忽然反應過來,看著母親冒出一句:「孃的意思是,常顧還敢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