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今年中秋過得很簡單,因為範氏和王令婉忙的都是嚴誠的婚禮之事,所以中秋也只是擺了一桌家宴,一家人吃酒賞月就過了。
等過完中秋,一些遠點的親友6續有來道賀的,嚴家沒那麼多房子住不開,所以大部分都是安排在了驛館裡,只有范家的女眷來,是住在了嚴家。嚴仁寬和嚴誠都去了內書房睡,範氏留母親唐氏在自己房裡睡,又叫明姜到正房東次間去睡,把兩面廂房留給了兩位嫂子,倒也安排下了。
八月二十四劉家來送嫁妝,滿滿的二十八抬嫁妝擺滿了西跨院,女眷們都跟去看,見無論是器皿綢緞都鮮亮精緻的很,餘外最惹眼的就是劉家還陪送了兩間鋪面一處宅子和一塊良田。議論完不免又好事的打聽嚴家長媳的嫁妝,眾人都知王令婉出身平平,說這話不免帶著些酸。
王令婉來回招待客人穿梭,也不免聽了幾耳朵,卻並沒往心裡去。劉家很是知禮,估計是打聽過自己的嫁妝是三十二抬,所以給二弟妹的嫁妝減了四抬。至於說鋪面田地什麼的,當初自己出嫁,母親恨不得把家產都陪送過來,還是她死活攔著,才只陪送了兩家鋪面,百畝良田。
因此此時王令婉腰桿挺直的和賀客們應酬寒暄,臉上的笑容燦爛真誠,一點不快也沒有,倒讓那些官宦家眷們收了輕視之心,對她高看了幾分。
常顧一家也是八月二十四到的,到嚴家去的時候,送嫁妝的人已經走了,其他客人也走了大半,只剩下比較親近的。常太太這是第一次見范家人,先給老太太唐氏行了禮,又與尹氏、趙氏見過,就讓常顧來給幾位長輩磕頭。
唐氏見常顧生的面容俊朗器宇軒昂,又是嚴景安選中的孫女婿,還是自家女婿的學生,自然多了幾分喜歡和看重,叫到跟前來看了半天,又問了幾句話,誇獎道:「是個大方得體的好孩子,怪不得能得了親家和親家母的青眼,將我們明姜許給你。」說完又讓人給了一方好硯作見面禮。
尹氏與趙氏自然也各有見面禮相贈,又都順著婆母的話誇獎了常顧幾句,然後才放了常顧出去,女眷們說話。
常顧提著心見了一屋子長輩,卻並沒瞧見明姜的影子,但現在人多眼雜,他也不敢多說,老老實實的跟著引路的丫鬟去了二堂見嚴仁寬。
到了正日子這天,嚴誠穿著吉服,帶著迎親儀仗由嚴謙常顧陪著親往劉家去迎親。他岳父此時正在濰州任知州,濰州距新城不遠,走官道兩個時辰就可到了,於是到了黃昏時分,迎親隊伍就順利的回到了新城。
新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女眷們都擠進去看熱鬧,明姜卻被指使著去看欣姐兒,沒能第一時間去看新娘。等那邊都忙活完了,賓客們都入了席,王令婉脫空回來,明姜才拉著她問:「嫂子,二嫂長得什麼樣子?好看麼?」
王令婉看了看睡著的欣姐兒:「好看,新娘子哪有不好看的,等明日一早就能見著了。客人們都入席了,你餓不餓,我叫丫鬟裝了點吃的拿回來,你先吃點東西。反正欣姐兒也睡了,你吃完就回娘那裡歇著吧,明日還要早起。」
明姜應了,又問王令婉:「嫂子也一起吃點吧,不然你出去忙活也沒空吃飯。」
王令婉搖頭:「我不過是偷空回來看看,還得趕快回去,你吃你的吧。」說完照照鏡子理了妝容,就又起身去了。
明姜吃完飯,聽王令婉的話早早回去正房睡了。中間朦朧聽到母親她們似乎回來安歇,也不知什麼時辰,只翻了個身就又睡了。
第二日一早,新婦來拜舅姑見親友,明姜終於見到了這位二嫂的面。只見她生著一張圓圓白白的臉,五官小巧,頭髮烏黑,面容沉靜,微微帶了一絲緊張。不知為何,明姜一見她就心生好感,所以在二嫂來到自己跟前相見時,特意十分友好的對她笑了笑:「二嫂好,家裡人都叫我明姜,你也別這麼客氣,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新婦劉氏閨名劉湘,這一輪拜見下來,見婆婆和氣,大嫂溫柔,小姑又這樣親熱,心裡鬆了一口氣,也就微笑點頭,將自己親手做的鞋子送上。
等吃完了飯,打發了新人回去休息,王令婉又帶著明姜出去料理事務,範氏才跟唐氏和兩個嫂子嘀咕:「這孩子似乎太靦腆了些。」
「新嫁娘哪有不靦腆的?」唐氏回了一句,「沒聽說誰家新媳婦大說大笑的。」
尹氏和趙氏都跟著笑:「就是呢,熟悉了就好了。」
範氏也笑了:「我只是擔心這孩子也是個不愛說話的,再遇上個不愛說話的誠哥兒,這夫妻倆可怎麼過日子。」先前相看時她看著劉湘溫婉可人,心裡很喜歡,倒並沒擔心過別的,誰家女孩出來見客,尤其是相看這樣的場合,必都是受了長輩的囑咐,不敢多說笑的。可是近些日子到了要成婚的時候,她又不免想東想西的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