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素日也是憐老惜弱的,又去了那一層厭煩,聽了這話自然應承:「女兒知道了,娘放心。」現在細想想,當初薛婆子說的話裡確實並沒說王家姑娘如何,只是她用自己家姑娘來對比王姑娘,讓範氏心裡不免有一些不悅,進而對那王姑娘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
範氏帶著孩子們在范家又住了七八天,就要帶著孩子們去新城,唐氏自然捨不得:「不如索性送了寧兒出嫁再去吧。」
「這可不好,您姑爺自己在新城呢,好歹是一地父母官,家眷一直不到也不好。等寧兒出嫁的時候我再回來就是了,您放心,我帶著孩子們一準早來。您自己不也說了麼,新城這麼近,您想我們了,儘可以自己坐車就去了。」範氏拉著母親安撫。
明姜也跟著湊熱鬧:「外祖母不如這就和我們一同去吧!」
唐氏哈哈大笑:「這孩子合我的心思,想到什麼立時就要去。」抱著明姜搖晃,「等你表姐嫁了,家裡也沒事了,外祖母一準去看你,好不好?」
明姜高興的點頭:「外祖父也去!」
「他可去不了,你外祖父事忙,一入了夏到了汛期,你想見你外祖父可就難了。」唐氏嘆道。
範氏聽了有些擔憂:「父親年紀不小了,不好再這樣勞累,娘也勸勸他,好好保養身體。」
唐氏搖頭:「你父親何曾聽過我的話了?早先你大姐在家時,還能勸勸他,如今他可真是,誰的話也聽不進了。不然你臨走勸勸他。」
範氏其實一直都有些懼怕父親,不過為了父親的身體,總也要試一試:「行,我勸勸。」
明姜卻覺得祖輩的人都是慈愛可親的,自告奮勇:「我幫娘去勸外祖父!」
於是臨走之前這天晚上吃過了飯,大家散了,範氏母女落後一步,跟範希孟說話:「爹這些日子早出晚歸,衙門裡事多麼?」
範希孟雖然意外女兒會問這話,但還是答道:「嗯,汛期又至,布政使大人十分關切,我們幾個同僚都要跟著出去巡視。」
「我看父親近來面色疲憊,您也多注意身體,可別累壞了!」
範希孟聽了一笑:「我身體很好,你們不用擔心。你去了新城要好好襄助阿寬,他是個好孩子,做官我是不擔心的,雖然有些書生意氣,但是這是好事,正直總比偏私好。省城有我,京裡有你公公,他又是一縣父母官,只管放開手腳做吧!」
範氏點頭應了,一時不知該再說什麼,就推了推倚在身邊的明姜,明姜會意,笑嘻嘻的跑到範希孟身邊,抱著範希孟的胳膊說:「外祖父,等外祖母去看我們的時候,你也一起來吧。」
範希孟有點驚訝,范家的孩子們沒有敢這樣和他撒嬌的,但看明姜圓圓的臉蛋上一對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裡面有孺慕有期盼,心裡一軟,笑著回道:「外祖父事忙,去不了,讓你外祖母去看你們。」
明姜抱著範希孟的胳膊不鬆手:「外祖父不想我們麼?衙門裡也放假的吧?」
範希孟看著外孫女肉呼呼的模樣,又一臉天真,不期然想起了最疼愛的大女兒,終於忍不住伸了另一隻手摸了摸明姜的頭頂:「好,等放假有閒了,外祖父去看你。」
明姜十分高興,踮起腳在範希孟臉頰上親了一口:「外祖父真好!外祖父忙的時候也不要太累了,娘說要有勞有逸,讀書累了就要休息,這樣才能有力氣再接著讀書。外祖父去衙門做事也是一樣啊,累了也要休息,然後才能再繼續做事。」
範希孟被她親了一下,一時呆在當場,再聽了她後面的話,心裡不覺就暖了,又摸摸她的頭頂,應道:「好好好,都聽我們明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