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家教

書香門第 嵐月夜 第1頁,共2頁

嚴景安正坐著出神,聽妻子問起就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下晌和阿寬是去了哪麼?」

「你又沒說,我怎知道?」劉氏坐到鏡臺前,解發拆簪環,「可是書院裡出了什麼事?」

「倒不是在書院裡。」嚴景安站起身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書院裡有個學生叫牟松,據阿寬說十分的勤奮向學,人又聰敏,阿寬一向很欣賞這個孩子。今日午後,牟松的父親突然來訪,說牟松被人打了,對方還依依不饒,他無人可求,只能找到我們門上來,請我們幫著想想辦法。」

接著把前因後果一一跟劉氏講了。原來牟松的母親近日病了,他從書院裡請了假回去侍疾。今日一早他去給母親抓藥,在街上見到有人仗勢欺人,拿了人家擺攤賣的東西吃,還嫌難吃不給錢,砸了人家的攤子。他看不過眼,就上前說了幾句公道話,不料對方仗著人多勢眾,嫌他多管閒事,還打了他一頓。

這還不算完,打完他還誣賴他先動手打人,要跟他訛二百兩銀子。牟家不過普通人家,略有點田地,牟父又幫人管著鋪子,這才能供著牟松讀書而已,哪裡有二百銀子給?就算去找人籌借,也借不來這麼許多。那夥人又氣勢洶洶,拿不到錢就要搶東西,萬般無奈之下,牟父只得叫他們先等著,自己出來借錢。

他想著嚴家有人在朝做官,嚴山長又對自家孩子多有讚譽,總能幫著想想辦法,於是走投無路之下就到了嚴家來。嚴仁寬一聽此事大皺眉頭,怎麼也想不到在平江府還會有這樣的事。待問清楚了對方的來頭之後,還不大相信,又著人去探查問詢,最終確認了之後才告訴的嚴景安。

「你說什麼?是李閣老的侄孫?」劉氏很難相信,「李家一向家教很嚴,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嚴景安也深深嘆息:「我本來也是不信。家族大了,有些偏遠旁支子孫不長進不成器的,一時管不到也是尋常。可平江乃是李家宗祠所在,現任族長還是李閣老的嫡孫,竟然這樣縱容子弟胡為。我聽李澤的口氣,這樣的事兒竟不是一次兩次了。」

劉氏明白了:「怪不得你一回來就查孩子們的功課。嗐,你呀,也真是的,這子弟教養哪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循序漸進四個字,難道還要我來教你?」

嚴景安聞言失笑:「我也是一時有所感喟罷了。你想想,李家一向有名的家教嚴謹,如今也成了這幅樣子,我如何能不心生感慨。李閣老的侄子李仲彥還在做著河南布政使,家裡的子弟卻在胡作非為,也幸得是李澤在平江府,換了旁人,難免要藉此生事。」

「行了,旁人家的事知道了算是做個教訓,講給阿寬他們聽聽也罷了。咱們與李家也攀不上什麼交情,那個學生的事,可了結了沒有?」劉氏問道。

嚴景安點頭:「李澤直接叫人找了李家族長,把鬧事的人帶回去了。」

「那就好。」劉氏收拾的差不多,起身去淨房,過了一會收拾完了回來打算睡覺,忽然又想起來一事,問:「姑爺的事,你是怎麼打算的,還真叫他去昆水?」

嚴景安也上了床榻,放了帳子,答道:「反正再考也要等三年,他去做教諭也好,出去做做事,認識一些志同道合的師友,比整日閉門讀書強。」

「我是怕他就此就不考了。」劉氏又想起長子了,「都是阿寬頻的這個頭不好!」

「阿寬是阿寬,姑爺怎麼能一樣?畢竟是女婿不是兒子,有些事也由不得咱們管。」嚴景安拍了拍旁邊,對劉氏說:「不早了,睡吧。」

劉氏皺眉躺下,還是說了一句:「好,不管女婿,阿寬你到底管不管?還由得他這樣下去不成?」

嚴景安無奈,只得笑道:「管,怎麼不管?還是那句話,要考也是得等三年,我慢慢跟他說就是了,這個你不用擔心。阿寬現在心胸眼界也比九年前開闊得多,你呀,且把心放下吧!」

嚴仁寬回去也跟妻子說了李家的事,兩人感嘆了一回。第二日早飯的時候,範氏趁機問了嚴誠,豐姐兒在正房裡到底聽不聽話,有沒有好好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