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早得了囑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答:「陳嫂子家裡有事,回家去了。」豐姐兒是知道陳嫂子家不在她們這的,以前陳嫂子也回去過,因此她就只當陳嫂子像以前似的,回去一趟,過兩天就回來了,於是就沒再追問。
這一天豐姐兒依舊過的很充實,祖父老先生完全沒有為師長者的威嚴,上完課就帶著她和兩個哥哥在後院撒歡。架好了葡萄架還不夠,還在旁邊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了黃瓜絲瓜扁豆等蔬菜,說待七夕的時候叫豐姐兒躲在黃瓜架下聽聽牛郎織女說話。
豐姐兒仰著脖子問祖父:「牛郎織女是誰呀?」
嚴景安看著豐姐兒一張小臉上東一塊土西一道灰的,忍不住笑了,拉了袖子給她擦臉,答道:「牛郎和織女是天上的兩顆星。相傳天河之東有織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織杼役,織成雲錦天衣。天帝憐其獨處,許嫁河西牽牛郎。嫁後遂廢織紝。天帝怒,責令歸河東。唯每年七月七日夜,渡河一會。1」說完見孫女還是一臉懵懂,又給她細細解釋了一番。
「……因這織女嫁人之後荒廢了織衣,天帝生了氣,於是就叫她回到河東,不叫她和牛郎見面,只有每年七月七日,才能渡河相會。據說呀,像你這樣的小孩子躲在黃瓜架下能聽到他們兩個說話。」
「真的麼?」豐姐兒瞪圓了眼睛,好奇的問。
嚴景安抱起了豐姐兒:「這個祖父可不知道,今年七夕時你來聽聽,再告訴祖父好不好?」一邊說一邊往正院走。豐姐兒用力點頭:「我只告訴祖父,不告訴旁人!」又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嚴誠和黃愨說:「連二哥哥和黃家哥哥也不告訴!」
嚴誠和黃愨相視一笑,都不答話,嚴景安很高興:「這才是我的乖孫女,對,咱們誰也不告訴!」
這一日豐姐兒又是玩得累了,早早就睡了。但到第二日早上還不見陳嫂子,她就有點不情願起床了,一個勁的問金桔姆媽什麼時候回來,金桔早得了囑咐,只敷衍她:「陳嫂子家裡忙呢,要回去住幾天,姐兒快來穿衣,一會上課遲了,老爺可要生氣的。」
豐姐兒不高興,撅了嘴躲到床角:「我要姆媽來穿。」她已經知道祖父寵愛她,是個好脾氣的老先生,因此並不害怕。
「好姐兒,快來穿上,陳嫂子要過幾天才回來呢,你總不能一直不穿衣裳,躲在床上吧?一會兒兩位哥兒過來了,你還這樣賴在床上,可真羞死了。」金桔使出渾身解數的又哄又嚇,好不容易才哄得她穿上衣服。
劉氏等著豐姐兒起來吃早飯,結果今日都收拾齊整了,這孩子還沒來,她就忍不住親自來看。她進來的時候,豐姐兒剛穿好衣服,金桔正給她梳頭。劉氏見豐姐兒撅著嘴,看她進來也只懶洋洋的叫了聲「祖母」,就走過去問:「怎麼了?一大早的,誰惹我們豐姐兒不高興了?」
豐姐兒就伸手要她抱,劉氏一看她那帶點委屈的小樣,只覺心都軟了,伸手抱起她坐下,問:「怎麼不高興了?跟祖母說說。」說著抬眼看了一眼金桔。
金桔讓到了一旁,見劉氏看她,就做了個口型「找陳嫂子」,劉氏會意,低頭捏捏豐姐兒的鼻尖說:「可是沒睡醒?」豐姐兒搖頭。
「啊,那是不是餓著了,昨晚上你就沒吃幾口飯,早上祖母叫人熬了薏仁粥,還做了你愛吃的三鮮燒麥,這次讓你吃四個,好不好?」劉氏就是不提陳嫂子的事。
到底是小孩子,豐姐兒一聽有三鮮燒麥,雙眼一亮:「我還要吃小鹹魚!」這種自己曬的佐餐小鹹魚都比較鹹,平日裡大人都不許她吃,頂多給她一小條,今日劉氏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答應的很爽快:「好好好,讓你吃。」然後親自給她梳頭挽髻,綁了頭繩,擦了臉,牽著她去吃飯。
可惜這招雖然好用,卻不能總用,又過了兩天,豐姐兒不幹了,死活要找陳嫂子:「我要姆媽來……」金桔怎麼哄也沒用,最後豐姐兒乾脆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