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離開了北市,向王府疾駛而去,馬車裡,兩個女孩背對著父親,各躲在一個角落偷偷看自己的寶石……臉上笑得如桃花般燦爛,楊元慶坐在馬車後面,含笑望著兩個背對著自己的女兒,能讓孩子們快樂,也是做父親的最大欣慰。
「你們兩個,要不要爹爹告訴你們的母親寶石之事。」
「不要!」
楊冰和思華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一起跳起身,連連擺手,「千萬不能說。」
楊元慶呵呵笑了起來,「那就乖乖坐好,別像藏著什麼秘密一樣偷偷摸摸,還居然背對著爹爹。」
兩個小娘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馬車很快抵達了王府側門,停了下來,楊元慶這才對二人道:「回去吧!爹爹要去晉陽宮有事。」
楊冰和思華跳下馬車,牽手向府內而去,楊元慶一直望著她倆過橋進了府門,這才令道:「速去晉陽宮。」
……
此時已是下午時分,晉陽宮已經下朝,宮內還有一些沒有回家的官員,尤其是戶部和司農寺,上百名官員都在加班加點地忙碌著向各郡分配牛羊。
楊元慶的馬車一直在紫微閣前停下,早已等候在這裡的記室參軍豬遂良迎了上來,「參見殿下!」
楊元慶點點頭問道:「人還在嗎?」
「還在等殿下!」
「直接帶到我的官房裡來。」
楊元慶走進紫微閣直接向樓上走去,他回到自己官房,脫去外袍,在桌前坐了下來這時門開了,豬遂良領著一名男子匆匆走了進來,男子年約三十歲,長得身材魁梧,雙目深凹,是一名帶著胡人血統的漢人。
男子上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碎葉李兆筠拜見楚妻殿下!」
「李先生請起!」
楊元慶給旁邊親兵使個眼色親兵上前將他扶起楊元慶又笑問道:「聽說碎葉國王姓張可是叫張仲堅?」
李兆筠點點頭,垂淚道:「正是,我奉國婁之命前來向殿下求救。」
說完,他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親兵把信轉給了楊元慶,楊元慶開啟信開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碎葉國王正是虯髯客張仲堅,當年離開洛陽後,去西域闖蕩天下用了十幾年的時間,終於在碎葉建立了自己的國度。
張仲堅在信中懇求大隋能出兵救援碎葉,並願意歸併故國,成為大隋的一個郡。
張仲堅同時在信中明示楊元慶,現在西突厥面臨極大的統治危機,軍隊四處鎮壓起義,兵力分佈萬里,正好是出兵剿滅西突厥的良機。
「原來李先生是碎葉的驃騎大將軍,失敬了。」李元慶微微笑道。
「兆筠不敢,懇求楚王殿下能看在碎葉國臣民大多為漢民的份上,出兵解救碎葉危機,城中糧食已經不足,最多還能再支援兩三個月,懇求殿下出兵!」
李兆筠心中焦慮到了極點,他再次跪倒,再也剋制不住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豬遂良連忙將李兆筠扶起,低聲安慰他,使他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楊元慶一直等他平靜了,這才問道:「你說碎葉國之民大多為漢人,有多少漢人,是怎麼過去的?」
李兆筠嘆息一聲道:「從很多渠道過去,一些是西域的漢人,一些是我們從突厥人手中買下的漢人奴隸,但大多數是前幾年中原大亂時,舉家逃去碎葉,大多是關隴人,從大業七年至今,陸陸續續逃去了三萬餘人,我們提供給他們路費糧食,現在碎葉的漢人大約有四萬人,佔了整個碎葉國人口的兩成左右。」
「那現在有多少突厥軍隊包圍碎葉,西突厥牙帳又有多少軍隊,還有射匱可汗現在在哪裡?」
「回櫱殿下,現在包圍碎葉的西突厥軍約有兩萬左右,兵力並不多,主要是我們兵甲不足,只能守城,難以和他們正面交鋒,射匱可汗現在突厥汗庭,具體兵力不知,但不會超過三萬人。」
楊元慶揹著手走了幾步,他也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機會,西突厥統治各地造反風潮洶湧,西突厥的二十萬大軍分佈在從龜茲到西海的萬里疆域內。
如果蘇定方能朕合以契茁為首的鐵勒諸國,共擊西突厥,這必將是對西突厥的致命一擊,而且碎葉居然有四萬餘漢人,張仲堅願意歸併大隋,這正是大隋勢力西擴的良機。
其實從一開始,楊元慶知道西突厥沒有進攻伊吾郡的原因後,他便有了進攻西突厥想法,只是他打算在統一天下後再考慮。
但現在碎葉求救,正是隋軍出兵的契機,想到這,楊元慶毅然下定了決心,緩緩道:「我可以出兵救援碎葉!」